“道長您沒見過青龍師兄,根本不懂青龍師兄有何等的風采…”
月嬋公主淡淡道,“您大概還不知道,我九爺爺曾經給過我兩個考驗,一是登臨修煉塔塔頂,得到龍雀劍;二是找出青城山三十歲以下最具天賦的弟子。
這兩個考驗,我都完成了,我得到了龍雀劍,並且找到了青城山三十歲以下最有天賦的弟子。”
陳青源輕笑道:“你口中的這位最有天賦的青城山弟子,應該就是‘青龍師兄’吧?”
月嬋公主雪白的下巴微微揚起,“舍他其誰?”
“那…他叫什麽呢?”陳青源溫聲問道。
月嬋公主一頓,不動聲色的道:“我還沒來得及問,待會就去問。”
陳青源微笑道:“公主殿下可以問問看,這位‘青龍師兄’想不想要昊天劍。”
說著,在心裏默默補充一句:“前提,你還找的到他。”
“青龍師兄肯定不會強搶同門的東西。”月嬋公主蹙眉道,“想將昊天劍給青龍師兄,隻能讓那三更道童先將昊天劍還給我,再由我交給青龍師兄。”
“三更已經下山了。”陳青源冷不丁的道。
下山了?
月嬋公主一怔,旋即臉色一變,盯著陳青源,略顯緊張的問道,“他該不會將昊天劍和那九顆神丹都拿著下山了吧?”
“反正他沒給我留一顆。”陳青源幽幽道,眼神卻是有些飄忽。
其實,每次江南李家送來信函,都會給他捎帶不少禮物,多以美酒為主,這靜室外的古井旁,至今還埋藏著三大壇上等的杏花釀呢。
月嬋公主臉色變得清冷,“他有沒有說,他下山之後會去哪?”
“你問這個做什麽?”陳青源問道。
月嬋公主悶聲道:“他現在相當於是…一個幼童握著一塊黃金,招搖過市!
必須要盡快找到他,不然肯定會被人劫道。”
被人劫道?
誰敢劫他的道,那估計要原地昇天了。
陳青源不動聲色的想著,略一思忖,輕輕搖了搖頭,“我隻能說,他會去一趟朝歌城。”
朝歌城?
月嬋公主若有所思,沉吟問道:“他在青城山外,還有沒有家?亦或是要好的朋友。”
陳青源盯著月嬋公主,一字一句的道:“我建議公主殿下,千萬不要想著找到他家裏去。
如果他的家人因為公主殿下你,平靜的生活被打破,那你會得罪我整個青城山。”
月嬋公主心頭一跳,聽出了陳青源的威脅之意,以及聲音裏的冷漠,當即不動聲色的說道:“您想多了,我想找他,也是為了保護他。”
陳青源不置可否,看向月嬋公主懷裏捧著的明黃色骨灰盒,意味深長的道:“如果我是公主殿下,我會無條件相信玄昊師叔任何的安排。”
月嬋公主皺眉,低頭看了眼懷裏的骨灰盒,沒再多說什麽。
從青雲觀離開後。
她直奔老君峰修煉塔,等到了一層大殿才發現,‘青龍師兄’已經消失了好多天。
“玄昊太師叔祖大發神威的那天,青龍師兄就消失了。”一位青城山弟子講述道,“青龍師兄的那張青龍麵具,被柳青月師姐拿走了。”
“柳青月?”
月嬋公主蹙眉,不信邪的進了趟青龍殿,看了一圈,確定‘青龍師兄’確實已經離開了,臉上不由露出失望之色。
“柳青月應該知道青龍師兄去了哪…”
月嬋公主暗道,隨後沒有猶豫,直奔丹王峰。
到了丹王峰,稍一打聽,直接來到柳青月居住的小院外。
“咚咚咚…”
院門開啟,柳青月看到是抱著明黃色骨灰盒的月嬋公主,頓時一怔。
“柳師姐。”月嬋公主輕聲招呼。
“公主殿下,你這是?”柳青月麵露遲疑,心裏卻隱隱有所猜測。
月嬋公主盯著柳青月,直接問道:“我想知道青龍師兄去哪了?”
柳青月眸光微動,輕笑反問道:“公主殿下怎麽會認為,我知道青龍師兄的下落?”
“你一定知道。”月嬋公主語氣顯得十分確定,“在經常闖那座青龍殿的闖塔弟子裏,你是唯一一個每日都去的,並且你待在那座青龍殿裏的時間,也明顯比其它人更長。
青龍師兄也幫你伐毛洗髓過,你們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
非同一般嗎?
柳青月臉頰微紅,一顆心跳的快了些許。
月嬋公主上前一步,湊在柳青月身前,柔聲說道:“告訴我吧,我是有緊急正事要找青龍師兄,這關係到一個青城山弟子的安危。”
柳青月詫異,眼裏閃過一抹探尋之色。
月嬋公主秀眉暗蹙,知道要是不將昊天劍的事講出來,這女人多半不會鬆口。
“我九爺爺有個道童,他拿著我九爺爺的昊天劍,以及九顆神丹下山了。”月嬋公主解釋道,“那道童隻有禦氣五層的實力,一旦讓人知道他身懷昊天劍和九顆神丹,肯定會遭人覬覦。
還有六皇子梁承運那夥人,要是知道他是我九爺爺的道童,肯定不會放過他。
我必須要盡快見到青龍師兄,隻有青龍師兄救得了那道童,也隻有青龍師兄配得上那柄昊天劍。”
說到最後,月嬋公主一臉嚴肅認真的看著柳青月,原本以為柳青月會表露出擔憂、猶豫的神情,卻沒想到,此刻的柳青月,滿臉呆萌,神色中隱隱透著幾分…不可置信?
這是什麽表情?
月嬋公主暗自蹙眉,迴憶著剛剛的話,用拯救九爺爺道童的名義,外加昊天劍的誘惑,以此來套問‘青龍師兄’的下落,應該沒什麽破綻吧?
柳青月正在發呆,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位公主殿下,並不知道‘青龍師兄’就是玄昊太師叔祖的道童李三更!
而我卻知道,不僅知道,還知道師兄的家在哪。
想到這裏,柳青月心中不自禁的泛起一陣雀躍,心跳也快了許多。
當注意到月嬋公主略顯疑惑的眼神時,她心頭一跳,連忙克製住心中泛起的雀躍,微微低頭,故作猶豫之色。
短暫的安靜過後。
“青龍師兄…”柳青月抬眼,看著月嬋公主,一臉的欲言又止。
月嬋公主心跳快了些許,柔聲說道:“柳師姐,你也不希望我九爺爺的道童被人半路截殺吧?”
柳青月瞥了眼月嬋公主懷裏的明黃色骨灰盒,抿了抿紅唇,輕聲道:“此刻,青龍師兄具體在哪,我也不知道;我能說的是,近期,他會去一趟朝歌城。”
朝歌城?
月嬋公主一怔。
柳青月繼續說道:“玄昊太師叔祖的那位道童…他既然敢攜寶離開,多半有所倚仗。
昊天劍在他手上,既然青城山其他長輩都無意見,我建議公主殿下,也莫要強求。”
“你怎麽也這樣說?”月嬋公主蹙眉,心有不滿。
柳青月詫異,瞧著月嬋公主,好奇問道:“還有誰這樣說過?”
“青雲觀的觀主陳青源。”月嬋公主悶聲道,“他一點都不擔心我九爺爺的道童。”
柳青月恍然大悟,麵上不動聲色的說道:“那說明這位陳師叔祖相信…那位道童。”
“你根本不懂世間險惡。”月嬋公主搖了搖頭,“而且,青龍師兄正好缺一柄趁手的兵器。”
“公主殿下,你太霸道了。”這時,小院裏響起一道略顯清冷的聲音。
月嬋公主目光淡淡,看向小院裏走來的端莊美道姑,平靜的問道:“前輩何出此言?”
柳青月微微屏息,看向師父溫雅,心裏泛起了幾分緊張。
師父是知道‘青龍師兄’真實身份的,她有點擔心師父會在這裏說漏嘴。
溫雅來到柳青月身側,看向月嬋公主,“你憑什麽認定你九爺爺的道童,不配擁有昊天劍?”
月嬋公主淡淡提醒道:“他隻有禦氣境五層的實力,這種實力,持有昊天劍,前輩難道不懂意味著什麽?”
“你認為你比你九爺爺更聰明?”溫雅譏諷道,“還是你比我青城山的掌教,一眾太上長老更聰明?
你能想到的事,你認為他們想不到?”
月嬋公主皺眉,這確實是個疑點,難道那道童隱藏了實力?
“你其實並不在意你九爺爺道童的死活。”溫雅盯著月嬋公主,“你真正在意的,是拿到昊天劍,用昊天劍拉攏那位‘青龍師兄’,為你辦事。”
月嬋公主心跳快了一瞬,麵上平靜的道:“昨晚,那道童是從我手上拿走的昊天劍,我若隻想要昊天劍,前輩以為他能從我手上搶走昊天劍?”
能!
溫雅、柳青月同時在心裏想著,溫雅提醒道:“公主殿下你最好明白一件事。”
月嬋公主目光平淡的看著溫雅。
溫雅輕聲道:“你九爺爺的道童,是我青城山弟子,你想從他手上搶走昊天劍,這本就是得罪我整個青城山的舉動。
你還想將搶來的昊天劍,送給那位‘青龍師兄’,你真以為那位‘青龍師兄’會欣然接受昊天劍?
他隻會認為你驕縱慣了,甚至不可理喻。
我其實也看不懂,你為何會認為那位‘青龍師兄’,會願意接受一柄你從其它青城山弟子手裏搶來的昊天劍?
你這是明晃晃的挑撥離間,破壞‘青龍師兄’和其它青城山弟子之間的同門情誼!”
聽到最後,月嬋公主臉色微微發白,忽然明白,那位青雲觀觀主跟她交流時,為何話裏話外經常暗藏嘲諷了。
“我隻是……”月嬋公主咬了咬紅唇。
“你隻是從未將你九爺爺的道童放在眼裏。”溫雅輕聲道,“你……太蠢了。”
月嬋公主臉色僵住,轉瞬變得青白交加。
一旁的柳青月屏住呼吸,暗自咋舌,略顯崇敬的看了眼師父溫雅,完全沒想到,師父居然敢直接罵這位月嬋公主‘太蠢’。
“不要再做蠢事了。”溫雅看了眼月嬋公主懷裏的明黃色骨灰盒,意味深長的道,“你九爺爺的那位道童,已經將最重要的東西,留給你了。”
最重要的東西?
月嬋公主一怔,抬眼看向溫雅,旋即心中一動,低頭看向懷裏的明黃色骨灰盒。
九爺爺的骨灰盒?!
月嬋公主心思急轉間,腦海似有靈光閃現,思緒一下子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月嬋公主眼睛發亮。
.
兩日後。
傍晚時分。
一路快馬加鞭的李三更、趙大觀來到了一座雄城外。
蜀州錦城。
“師叔,今晚就住在這邊吧?”李三更盯著前方三十丈外的巨大城池,眼裏閃過一抹懷念。
他記得,六歲那年,老爹帶著他前往青城山的時候,曾在這座錦城逗留了兩日。
猶記得這座城池裏有個捏糖人的山羊須老頭,捏出的糖人不僅惟妙惟肖,糖人的味道也是一絕。
“你還有金豆子?”趙大觀瞥了眼李三更。
李三更摸了摸腰間香囊,裏麵還有四顆金豆子,外加一根人參,懷裏還有十九張一百兩麵額的金票,包裹裏還有九顆玄昊太師叔祖留下的大補丹藥,外加兩顆九天靈髓丹…
“沒了。”李三更歎氣道,“師叔你的飯量太大了,我那兩顆金豆子都給你吃完了。”
“你好意思說我飯量大?”趙大觀咬牙,瞪了李三更一眼,肥臉黑成了鍋底。
他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跟這個外門師侄同行,這小子一路上喋喋不休也就罷了,吃的還賊特麽多。
趕了兩天路,他從賣馬販子那裏坑來的十九兩銀子,基本上都進了這小子肚子裏。
他都不知道這小子的肚子是怎麽長的,明明看著不大,可那靈米飯一碗接著一碗,這小子一頓飯居然可以吃十多碗都不見飽。
李三更輕咳一聲,掠過這個話題,盯向錦城大門,一臉意氣風發的道:“以咱們師叔侄的能力,在這錦城搞點酒肉錢,還是很容易的。”
趙大觀斜睨李三更,譏諷道:“你一個區區禦氣境五層,有什麽本事?”
李三更坐直身子,一臉睥睨的道:“就我這副模樣,師叔你信不信,我逛青樓,白吃白喝都有姑娘伺候著。”
趙大觀下意識的看了李三更的臉頰,暗罵了聲‘小白臉’,麵上皮笑肉不笑的道:“怎麽?剛下山就想找女人睡覺?”
“那倒是沒有。”李三更輕咳一聲,“我隻是舉個例子,我這副模樣,加上師叔你的實力,咱們想搞錢,還是很簡單的。”
趙大觀搖了搖頭,盯著錦城,幽幽說道:“道爺我缺的從來都不是錢,是大補的藥。”
說著,他又瞥了眼李三更,提醒道:“你也一樣,如果還想在境界上有所突破,資源很重要。”
“青城山不缺資源,師叔你怎麽不繼續留在青城山?”李三更明知故問。
趙大觀臉黑,暗瞪了李三更一眼,跳下馬背,牽著馬兒走向錦城的城門。
李三更有樣學樣,也跳下馬背,牽著馬兒,跟在趙大觀身後,掃了眼城門裏側一位身穿黃金甲衣的高大男子,快行兩步,湊到趙大觀身側,低聲道:“師叔,要不…咱們幹一票大的?”
“嗯?”趙大觀皺眉,眯著眼瞥向李三更,眼裏閃過一抹探尋之色。
李三更低聲道:“守在城門樓裏的那個金甲士兵,好像是黃金龍甲軍,他們最近跟著六皇子去了咱青城山外,我估摸著六皇子應該也在這錦城裏。”
六皇子?
趙大觀瞥了眼城門,確實看到城門裏側有位身穿黃金甲衣的士兵,低聲問道:“那又如何?”
“弟子在想,要不咱們…劫了這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