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甲板上。
蘇映雪盯著船艙,仔細感應著船艙裏的情況,卻隻感應到一陣若有若無的真氣波動,完全聽不到月嬋公主和李三更的聲音。
這讓她有些好奇的同時,心中隱隱泛起幾分異樣。
“你這位未婚夫是玄昊真人的道童,那位月嬋公主殿下得到了玄昊真人的支援…”芷君仙子湊在蘇映雪身邊,低聲說道。
蘇映雪沉默不語,明白芷君仙子想說什麽
“變天了。”雲霄的聲音響起。
蘇映雪一怔,下意識的抬頭,看向天穹。
目之所及,原本萬裏晴空的天色,已然不在,此刻天穹之上,憑空冒出大片幽黑的烏雲,正在滾滾翻卷。
“轟隆隆……”
道道雷鳴聲響起,有璀璨的閃電正在滾滾烏雲中孕育,時隱時現。
“這雷雲…看著真讓人心悸。”黑袍美婦人輕語,看著天穹上冒出的這片烏黑雷雲,她莫名的感受到一陣心悸,就像是即將有雷霆降世,懲罰世人。
端坐在矮腳桌前的莊十三,微微眯眼,盯著天穹上的這片烏黑雷雲,腦海裏莫名的想起青城山的那一場驚世大戰。
那一日的天象,也不同尋常。
“錯覺嗎?”莊十三飲了口酒,腦海卻是不自禁的浮現了師父曾經說過的一些話。
真正的至強者,天地為之而動,一怒而雷霆動,安居則萬物生。
當初,師父說這話時,遍地風沙自起。
和此時之景雖有很大的不同,但卻殊途同歸。
而那般強大的師父,可卻隻認為自己隻是一個凡夫俗子,連真正的通天大道之門檻,都不曾觸控到,僅僅是某些特定的時刻,遠觀過一二。
求道之心,謙遜而炙熱,堅定似蒼山。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莊十三眼中閃過一抹熾盛的野望。
雲霄盯著天穹,緩緩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刻烏黑雷雲中散發的…天威。
船艙房間裏。
“姓梁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蒼冷的聲音透著極致的寒,彌漫在整座房間裏。
月嬋公主佈置的真氣防護罩,在無聲無息間崩潰,消散無蹤。
但這聲音,卻彷彿有自己的領域一般,並未傳出這間房,而是源源不斷的匯入月嬋公主的耳中。
月嬋公主心頭一顫,旋即整張臉都黑了。
這男人叫她什麽?
姓梁的?
“你叫我什麽?”月嬋公主怒視李三更。
李三更目光淡漠,淡淡看了月嬋公主一眼。
“砰……”
月嬋公主整個身體不受控製的跪在了地板上。
她臉色頓變,右手連忙捂住胸口,唇間一口鮮血噴出,臉色頃刻變得煞白。
“你以為你是誰?你又以為我是誰?”
李三更俯視腳前跪著的月嬋公主,聲音冷似黃泉寒氣,不帶任何情感和生機,隻有無盡的漠視,
“糟蹋丹藥?
你拿得起那些丹藥?
還是有人跟你說過…那些丹藥是給你的?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若非玄昊太師叔祖還認你這個同族孫女,你連跪在我腳下的資格都沒有!”
月嬋公主冷然抬頭,剛欲說些什麽,一口鮮血不受控製的噴出,臉色再次變得蒼白萎靡。
她連忙緊緊捂住胸口,不敢再亂動,也不敢張口,這使得她…心裏異常的憋屈。
“玄昊太師叔祖留下的一切…
隻有我讓給你的,纔是你的。”
李三更冷冽道,“收起你那可笑的認知,你的每一次開口,都隻會惹人恥笑。
你該慶幸,我選擇了正義。”
說完,輕輕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原本近乎憤怒的心境,已漸漸平和。
不值得。
李三更走出船艙,再次迴到甲板上。
天穹上密佈的烏雲,不斷閃爍的雷電,轟隆隆作響的雷鳴…如春風拂過,頃刻間消散無蹤。
甲板上,一直看著天穹的一眾人,都有些驚愕,被這特殊的天象變化給驚到了。
沒人能想到,剛剛還烏雲密佈、一副雷霆大雨將至的景象,竟然會忽然恢複清朗,聚集的烏雲直接消散無蹤…
李三更站在船艙外,微微抬頭,有日光拂麵,似是將他心中的暴戾盡皆消除。
“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我好像有些壓抑,是因為一直沒有勢均力敵的對手?”
“還是我本性如此?”
“亦或是…是我對自己的要求太高?”
天空變得萬裏無雲,驚訝的眾人漸漸收迴目光,皆是發現李三更出來了,不由都看向了李三更。
“師兄,公主殿下…沒事吧?”雲霄主動開口詢問。
李三更迴過神,看向雲霄,“她的傷勢爆發了,你去看看她吧。”
傷勢爆發?
眾人皆是一怔,雲霄輕輕點頭,徑直走向船艙。
“你沒事吧?”蘇映雪來到李三更身邊,略顯關切的問道。
她感覺,那位月嬋公主將李三更叫到船艙裏密談,多半沒好事。
“我有些壓抑,如果你能陪我喝兩杯酒,或許我的心情能好上不少。”李三更瞧著蘇映雪,微笑說道。
蘇映雪麵無表情,剛走到李三更身前,又轉身迴到了黑袍美婦人身邊。
黑袍美婦人秀眉暗蹙,瞥了眼蘇映雪,又看了眼麵含輕笑的李三更,眼底閃過一抹幽色。
這男人,長得太好看,就算沒什麽本事,也能討得女人喜歡!
船艙裏。
雲霄來到月嬋公主所在的房間裏,發現月嬋公主正跪在地上,雙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至極。
身前的地板上,是大片血跡。
雲霄微微屏住呼吸,周身散發出一縷真氣,彌漫到房間周圍,遮蔽聲音和感知。
“剛剛,發生了什麽?”她不動聲色的問道,猜測剛剛‘通天師兄’多半是發怒了。
月嬋公主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那混蛋,竟然敢罵我!”
話剛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月嬋公主臉色再次一變,整個人變跪為側躺,緊緊捂著胸口,蜷縮起身軀,一臉的蒼白萎靡,心中越發的憋屈,剛剛就是因為自己一開口就吐血,根本沒辦法說話,使得自己被那男人臭罵了一頓,還一直無法還嘴。
雲霄瞧著月嬋公主,沉默片刻,又問道:“隻是…罵你?”
“難不成他還敢打我不成?”月嬋公主冷笑,“他有那本事嗎?”
說完,胸口的氣血又是一陣逆湧,她臉色大變,極力壓製,但卻無濟於事,又一口鮮血不受控製的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