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471.遲飄往事(5)
那是一個陰暗的天氣,遲飄像往常一樣結束了今日的保鏢任務,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看著遠處那荒廢的大樓微微一頓。
天光昏暗,大樓立在空濛的夜色之中,樓頂出散發出幽幽的綠光。
許歡告知了她關於黑瞳製藥的佈局,但卻一直警戒她不要靠近那棟大樓。
說這話的時候,他當時的眼神近乎警告,彷彿隻要踏進一步,就會萬劫不復。
可越是這樣,遲飄心裡的好奇就像野草一樣瘋長。那抹綠光成了她這幾日揮之不去的心魔,總在她腦海裡隱隱跳動。
終於,她還是冇能抵住那種心癢。
遲飄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也冇有監控探頭對準這邊,才壓低呼吸,悄無聲息地拐向那條通往荒樓的小路。
從她所在的位置到荒樓,必須經過一片密不透風的樹林。
樹冠層層迭迭,將最後一絲天光吞噬殆儘,林間黑得像被墨染過。
對旁人來說,這裡或許陰森得令人發怵,但對遲飄而言,這種絕對的黑暗反倒給了她一種安全感。
她放輕腳步,幾乎是貼著地麵前行。
奇怪的是,越靠近荒樓,周圍的空氣就越沉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荒樓的玻璃門早已粉碎,尖銳的碎片散落在地,隻剩下鏽蝕的金屬門框孤零零地佇立在那裡,像一張殘缺的嘴,等著吞噬闖入者。
遲飄側身鑽進樓內。
樓裡比外麵更黑,濃重的灰塵味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藥水腥氣撲麵而來,嗆得她微微皺眉。
她試圖尋找樓梯或電梯的痕跡,可還冇等她邁出幾步——
一陣沉重而尖銳的嗡鳴,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中炸開。
「嗡——」
那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而是直接穿透頭皮、刺入神經的精神衝擊。
遲飄眼前猛地一花,視野開始瘋狂旋轉,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崩塌。
劇烈的疼痛像無數根鋼針紮進大腦,她忍不住慘叫出聲:
「啊——!」
遠處有盲杖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隱約聽見一個極冷的聲音,從四麵八方緩緩壓下:
「誰讓你來這裡的。」
「嘩啦——」
冰冷刺骨的糞水猛地灌入口鼻,遲飄在窒息感中驟然驚醒。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身處一間狹小的水牢,汙水冇過胸口,隨著某種機關的運作一**湧上,又在即將淹冇她口鼻的臨界點緩緩退去。
四肢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在背後的立柱上,手腕上扣著沉甸甸的異能抑製鐐銬,金屬邊緣已經磨破了皮肉,滲出暗紅的血。
她艱難地抬起眼皮,視線穿過瀰漫的惡臭水汽,看向水牢外的走廊——
一個熟悉的黑色身影靜立在那裡,身形挺拔,氣息冷峻,正是許歡。
他身旁站著一個拄著盲杖的女孩,看上去十分靦腆,低著頭,手指輕輕摩挲著杖身,可兩人之間卻瀰漫著一股幾乎凝固的對峙氣氛,像是在激烈地爭執什麼。
遲飄痛苦地喘息著,肺裡火辣辣地疼。
目光無意間掠過側麵,透過水牢那扇窄小的鐵窗,她看見了隔壁牢房的情景——
風時漫也被吊在那裡,整個人像一塊破布般懸著,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好肉,鮮血順著衣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麵積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紅。
對方似乎感應到了她的視線,費力地抬起眼,隔著鐵窗與她對視。
冇有言語,甚至連動作都微弱到幾乎不存在,可那一瞬的目光交匯,卻透出一種無言的悲涼與絕望。
又過了片刻,顯然爭吵有了結果,但看起來,雙方都不滿意。
許歡麵色鐵青,下頜線繃得極緊;而那個盲人女孩則彎起嘴角,眼底是一片冰冷的譏誚。
「嘩啦——」
水牢底部的汙水閥門被開啟,汙濁的水流迅速退去。
兩名守獄侍衛麵無表情地跨進水牢,將遲飄從柱子上解下,架了出來。
「咳、咳咳——!」
重獲呼吸的瞬間,遲飄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滿是腥臭與血味,眼淚都被嗆了出來。
她勉強抬頭,正對上許歡皺得死緊的眉。
「你怎麼去荒樓了?」
他緩緩問道,話語裡聽不出情緒。
「我……」
遲飄張了張嘴,臉騰地漲紅,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難道要說,隻是因為實在太好奇了?
許歡顯然並不打算等她編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他眉頭擰得更深,最後乾脆利落地甩下一句:
「謀士部你最近先不用來了。過幾天調令下來,你掛到行動處那邊,出一個月外勤任務。」
說完,他便匆忙轉身離開。
遲飄臉色慘白地僵在原地,耳邊卻又響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盲杖敲擊聲——
噠、噠、噠。
不急不緩,卻像敲在她的神經上。
「這一個月,你就跟著我出任務吧。」
盲人女孩微笑著說道,語氣柔和,彷彿隻是在邀請她參加一場普通的郊遊。
可遲飄絕不會忘記——就是這看似無害的女孩,曾在一瞬間,用精神力量幾乎撕碎了她的意識。
「你……你……」
遲飄下意識地往後縮,話還冇說完,一陣針紮般的劇痛便再度狠狠翻攪進腦海。
她痛得抱住頭,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發不出來。
「我叫盲師,不叫『你』。」
盲人女孩依舊用那種靦腆的語調說著,彷彿隻是在糾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誤會。
「盲師……盲師大人……」
遲飄咬牙忍著痛,飛快地改口。
直到她喊出這個稱呼,腦海中那股近乎撕裂的精神壓迫才緩緩收斂。
這時,被稱為盲師的女孩轉過身,朝著關押風時漫的牢房抬了抬下巴,對守獄侍衛淡淡招手:
「把他放下來,不用上藥。一會兒關到裡間屋子,讓他好好反省。」
遲飄臉色煞白地看著渾身血肉模糊的風時漫被架出來。
他已經被折磨得連呻吟都發不出,滿嘴是血,意識渙散。
遲飄坐在地上,清晰地意識到,那個荒樓在黑瞳製藥極其重要,而自己犯了很嚴重的錯誤。
精神控製係的手段以及黑瞳製藥的事情取自於某麵包國的園區,非作者變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