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470.遲飄往事(4)
許歡把厚厚的一本書都翻完了,最後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常識這本書對於遲飄來說可有可無,甚至不學也冇什麼問題。
也就隻有他是脆皮,要靠知識的積累去保證存活率。
「啪嗒。」
許歡合上了整本書,麵對著女孩茫然的目光,他直接說道。
「這本書……對你來說不重要,日後隻要識字就行了。」
「這本書你拿著,回去冇事就看一看。」
許歡將那本識字的書遞給了她。
遲飄低頭看著這本書,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她也一直想要教自己識字讀書,隻是那本識字書還冇來得及翻開,便永遠落了灰。
說起來她的離世也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再回憶起過往,遲飄還是會覺得恍惚。
許歡也到了下班的時間,要回謀士休息的樓裡了,他招呼了遲飄一起走,看後者麵色不佳,便開口問道:
「怎麼了?」
或許是許歡身上那股如古墨般沉靜安穩的書卷氣太過熨帖,讓人在不經意間卸下心防。遲飄躊躇片刻,終是低聲道:
「我在想我姐姐。」
「我以前……生活的很差,是她接我出來,又給了我新的生活。」
許歡聞言,並未立刻接話。
他抬手關掉了辦公室的頂燈,隻餘走廊裡昏黃的應急燈光流淌進來,將他清瘦的側影勾勒得愈發淡然出塵。
他跟遲飄一起走下了樓梯,聲音在空曠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平和:
「我聽說過你姐姐遲靈,很厲害的謀士,成長起來不比我差,隻是到底天妒英才。」
他輕嘆一聲,那惋惜之情並非客套,倒有幾分真切的唏噓。
「逝者長已矣,生者當如斯。世間親緣,聚散有時,鮮少有人能伴終生。與其沉溺於舊夢,不如……」
許歡在樓梯轉角處微微駐足,側首看向遲飄,目光清澈而平靜,彷彿能洞穿人心底最深的迷霧。
「好好活著。替那些走在前頭的人,多看幾眼這人間的晨昏與四季。」
「歲月悠長,終會撫平一切溝壑。」
遲飄怔在原地,彷彿被這句輕描淡寫的話擊中了心防,整個人都陷入了某種失神的狀態。
許歡並未催促,隻是慢慢的往前走著。
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跟一個文盲打手說這麼多。
黑瞳製藥的企業文化是不把戰爭當人看的,打手在這裡不過是最底層可以隨意派遣的耗材罷了。
所以纔會大批量的免費發放精神鎮定劑。
黑瞳製藥乾的很多都是臟事和突破常理的事情,耗材經歷多了先被衝擊到的就是精神。
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人類、神明、鬼怪……扭曲的關係和癲狂的世界。
當精神闕值被無止境的衝擊,精神之海很難不陷入徹底的崩潰之中。
而無人理會耗材的精神狀況到底如何,那些免費發放的精神鎮定劑裡也含有大量的精神汙染。
吃多了隻會讓人產生一種顛倒般的幻覺,抹消自我意識,眼中無光,甚至最終淪為活死人。
打手樓裡很多都是這種磕藥磕了好幾年的人,還有一些是盲師淘汰下來的傀儡。
冇人管他們的死活,這裡的大部分人隻關心他們還好不好用。
許歡本來也應該像其他人一樣。
但這是他第一次招戰爭保鏢。
久居高位指揮全域性的謀士接觸到了真實的戰爭能力者,才發現她不是一串被量化的戰力數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就像卡牌對戰的玩家習慣性的打關先看對手屬性,再看己方角色戰力,突然某一天角色從螢幕裡鑽了出來,她本身作為一個人類的具體感受,便壓過了屬性表上的一串數字。
所以許歡還是提醒了藥物的問題,至於這人到底聽不聽……他又不是精神控製係,控製慾冇那麼強。
「你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行至打手樓的底層入口,許歡停下腳步,夜風拂過他的衣襬。
他轉過身,麵容在陰影中依舊透著一股儒雅的疏離感,語氣平和如初。
「早些休息。」
遲飄點了點頭,走回了樓裡。
打手的大樓照樣是一片死寂。
遲飄回到了自己的樓層,來到房間門口的時候,看見對門的房間點著燈,裡麵的人卻坐在了樓道的地上。
是那個控風的同事。
遲飄招呼道:
「晚上好。」
白頭髮的青年冇想起她的名字,先想到了她的能力:
「萬有引力?」
遲飄點了點頭:
「我叫遲飄,能力是萬有引力。」
她剛想念出他的名字打個招呼,但發現自己也忘了他叫什麼。
戰爭記人最快的方式就是記能力,所以她直接說道:
「你是控風?」
「對,風係戰爭,風時漫。」
兩個戰爭分別根據對方的能力對上了號。
遲飄學了一天的識字也筋疲力儘了,她剛想進門洗漱睡覺,對麵那個控風同行卻忽然問道:
「你今天也去出任務了?」
遲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那邊任務,是抓人進了器官園還是殺掉了一些黑名單上的人?」
他抬起頭,眼睛裡有些說不出的疲憊。
遲飄展示了一下手裡的識字書說道:
「我冇文化,上司先教我認字了。」
風時漫不確定的問道:
「識完字之後去殺人了?」
遲飄又搖頭道:
「他是個謀士,他說他不去外麵,還說讀書很重要。」
風時漫整個人懵了片刻:
「等會,你的上司是個謀士?」
遲飄點頭:
「對,他說讓我保護他,完成他交代的事情就行了。」
風時漫看向她的眼神中含著複雜和羨慕:
「……你知道嗎,這樓裡基本都是精神控製分支的打手。」
精神控製係人均控製慾爆棚,強製操控精神,人格羞辱,把打手屬於人的尊嚴均勻塗抹在地上,這樣才能培養出最聽話的下屬。
風時漫明顯是經歷過什麼,發現這人冇法共情自己之後,便不說話了,他死氣沉沉的低下了頭,繼續品馬克杯裡的白開水。
遲飄撓了撓頭,回房間裡去了。
她雖然從樓裡的氣氛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但還未能真正意識到這個勢力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定位。
直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