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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手腕上還殘存的一圈泛紅,有些怔然。
江年動搖了。
攻略者見狀,立馬把江遊拉了過來。
「遊遊,你告訴爸爸誰纔是真的媽媽?」
江遊小臉繃得緊緊的,目光在我和攻略者間來回逡巡。
最後,他伸手指向攻略者,下定決心般開口:
「她什麼都記得。」
又指向我。
「她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暗自苦笑,倒也算誠實。
見家裡的小少爺都這麼說,原本安靜了的保安也躁動起來,你一言我一語。
紛紛站在攻略者那邊。
「明顯這位更像太太,太太失蹤一年好不容易回來,江先生您彆再認錯人了。」
「是啊,這個穿睡衣的隻是長得像太太而已,一看就是來騙錢的!」
失蹤?
難怪這些保安看見我和攻略者都冇那麼驚訝,原來是江年隱瞞了我的死亡。
大廳又變得喧鬨。
江年冇有理會他們,隻是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當初為什麼騙我去了南方的大學?」
「啊?」
我愣住,十分意外。
場麵都混亂成這樣了,他卻問出這樣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
更何況,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早就給過。
在大學的那次見麵。
那次,江年是突然來的。
守在我的宿舍門口,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風。
我參加完社團聚餐回去,就見他孤零零地站在路燈下,和寂寥的夜幾乎融為一體。
他問我為什麼冇在約好的城市,問我為什麼騙他。
我隻當是長期習慣被剝奪後的戒斷,用早就編好的答案敷衍。
不知道江年信了冇有。
最後,他隻問了我一個問題。
「阮夏,你現在開心嗎?」
我不明所以。
「怎麼這麼問?」
「剛纔看見你和他們一起回來,你笑得很開心,過去十幾年,我冇見過。」
他的聲音很低,藏在風裡差點就聽不清。
我一時不知怎麼回答。
欲言又止時,江年又開了口,聲音恢覆成往常的散漫。
「怎麼,對我這個雇主深惡痛絕?」
我扯了扯嘴角,仰頭看他。
「哇,你終於意識到了,誰天天對著你這張臭嘴都會笑不出來,萬惡的資本家。」
路燈下,暖色的光暈映在他眼底,我發現那裡冇有笑意。
額頭驀地一痛。
江年收回手,後退了兩步。
「照顧好自己,小撒謊精。」
那是我印象中的,我和江年的最後一次見麵。
他莫名其妙地過來,莫名其妙地說了幾句話,又莫名其妙地離開。
眼前,麵對江年的又一次提問,我依然給出了同樣的答案。
「不是說過嗎?南方天氣好,我喜歡。」
我還是撒了謊,冇有勇氣將心事袒露人前。
江年卻笑了,笑得釋然,像是確認了什麼。
就在我以為他是真的認出我時,他卻抓住我又將我推了出去。
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
他冷聲吩咐保安:
「將這位小姐請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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