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適應能力有時候強得令人髮指,有時候又愚蠢得無可救藥。
在經歷了一晚的血腥洗禮後,第二天清晨,隨著那位“大人物”的身份在車隊中傳開,原本瀰漫在營地裡的絕望氛圍,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是雷恩大人!”
“戰士公會的執事級強者,聽說他在凜風城曾經單槍匹馬斬殺過一頭失控的五階寒霜巨龍!”
“有這樣的大人物坐鎮,哪怕是深處跑出來的魔物也不敢造次吧?”
倖存的冒險者們像是在寒冬裡抓住了一根火把,拚命地用這些傳聞來溫暖自己顫抖的神經。甚至連那些因為昨晚死了護衛而臉色蒼白的商人們,此刻也恢復了幾分血色,開始盤算著抵達凜風城後如何挽回損失。
第二天的白天,風平浪靜,儘管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在戒備可能出現襲擊,就連維克多也不例外。
夜晚甚至有冒險者主動承擔夜巡的任務。但是整個夜裡安靜得連蟲鳴都沒有。
第三天的白天,陽光明媚,路況平坦。夜裡除了風聲,什麼都沒有發生。
這種詭異的安寧,就像是一劑慢性的麻醉藥,緩緩注入了車隊的血管裡。
到了第四天傍晚,當車隊在一處名為“斷崖隘口”的開闊地紮營時,營地裡的氣氛已經輕鬆得有些不真實了。甚至有幾個膽大的冒險者開始拿出骰子,躲在篝火旁小賭起來。
“隻剩最後一天路程了。”
那個手臂受傷的冒險者湊到維克多身邊,遞過來一塊烤乾的肉脯,語氣輕鬆,“看來那天晚上的襲擊隻是個意外,或者是那群畜生餓瘋了。明天中午就能看到凜風城的城牆了。”
維克多坐在外圍的一輛大篷車頂上,正用一塊乾淨的鹿皮,極其緩慢、極其細緻地擦拭著每一支箭矢的箭桿。
“意外?”
維克多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了一眼內圈那輛依舊緊閉著車門的黑鐵馬車,又看了一眼四周。
“距離凜風城越近,截貨的危險係數就越高。如果我是他們……”維克多輕聲說道,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今晚,就是最後動手的機會。”
“所有人,聽我指揮!”
就在這時,內圈的黑鐵馬車門開了。
那位名為雷恩的執事級職業者走了出來。但他沒有像大家期待的那樣宣佈休息,而是全副武裝,手中的雙手巨劍已經出鞘,渾身的肌肉緊繃得像是一塊花崗岩。
他的臉色凝重得可怕。
“不想死的,現在立刻拿起武器!”雷恩的咆哮聲在隘口回蕩,“敵襲!就在現在!”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嗖——!
一支燃燒著慘綠色火焰的標槍,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從黑暗的隘口上方投射而下,狠狠地紮在了營地中央的篝火堆裡。
轟!
綠色的火焰瞬間炸開,但這火焰沒有溫度,卻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濺射到的帳篷和馬匹瞬間發出了滋滋的融化聲。
“啊啊啊啊!”
慘叫聲再次撕裂了夜空。
緊接著,大地開始震顫。
這一次來的不再是那些低階的黑斑腐狗,而是一群更加令人絕望的生物——野豬騎兵。
那是由一群身高隻有一米左右,但麵容猙獰、麵板呈暗紅色的地精騎士,騎乘著披掛簡陋鐵甲的野豬組成的衝鋒方陣。雖然單個實力不強,但那種連人帶豬接近半噸的衝擊力,加上數量足有上百的規模,足以踏平任何簡易防線。
“擋住!外圍的人頂上去!”
商隊的領隊歇斯底裡地尖叫著。
但沒用了。
在這股鋼鐵洪流麵前,外圍那些剛剛放鬆警惕的冒險者們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撞飛、踩踏成泥。
維克多在標槍落地的瞬間就已經動了。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試圖去阻擋騎兵,而是開啟了【遊擊弓術】的位移能力,整個人向後彈射,試圖退入內圈協會的防禦陣地。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他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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