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提著軟趴趴的黃興傑,身邊跟著對方那兩個麵如土色的跟班,但卻並未帶對方去醫務室,而是去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空無一人,與他同辦公室的幾位老師這節課都有課,這也是他把對方拽到辦公室來的原因。
王宸將黃興傑一把摜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實木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黃興傑捂著臉,漏風地嘴還在硬撐著:「你他媽敢動我?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而他的跟班們縮在牆角,頭埋得低低的,連直視他的勇氣都冇有。
「放不放過我,這可輪不到你說。」王宸從口袋裡掏出那部從肥仔那裡繳獲的手機,點開催眠APP,螢幕上閃過一道微弱的光。
他走到黃興傑麵前,將手機螢幕對著對方的眼睛,「我問,你答,別耍花樣。」
(
黃興傑偏頭想躲開,卻被王宸扣住他的下巴,讓他無法動彈。
隻是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黃興傑的眼神就變得恍惚起來,原本的囂張跋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
雖然這催眠對超凡者的效用幾近於無,但用來對付一個高中生,真就是殺雞用牛刀了。
至於某個名叫查理的傢夥為什麼會那麼丟人的被催眠?那當然是因為他們提前灌了他好幾斤藥了,不然光憑這一個催眠APP還真催眠不了。
「你是不是長期霸淩白若雲?」王宸聲音冷硬地問。
「是。」黃興傑機械地回答。
「用了什麼手段?」
「孤立她,偷走她的課本,往她抽屜裡塞垃圾,起外號,毆打……」黃興傑一五一十地說著,那些齷齪的手段從他嘴裡吐出來,讓旁邊的白若雲攥緊了拳頭,眼眶微微發紅。
「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好欺負,又胖又醜,家裡關係也冇我硬。」
王宸打開手機錄音,讓黃興傑把這些話又重複了一遍,又讓白若雲對著錄音,覈對自己遭遇的霸淩細節,時間、地點、具體行為等,確保冇有什麼遺漏。
王宸將錄音儲存後,又找了張紙,讓處在恍惚的黃興傑寫下自己乾過的事,簽名,摁手印。一份認罪書就齊活了。
做完這一切,他關掉催眠APP,黃興傑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看著桌上的認罪書和自己的簽名,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陳忠喘著氣衝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學生,王宸看著眼熟,好像也是黃興傑的小弟。
陳忠從教導室跑到校醫院,再到這裡,累得氣喘籲籲,地中海的頭髮也被風吹得淩亂。
等看清屋裡的場景,尤其是那張認罪書後,他先是一愣,旋即臉色沉了下來。
「王老師,你這是乾什麼?」陳忠快步走到黃興傑身邊,將人護在身後,對著王宸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不過是學生間的小摩擦,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學生?興傑可是校董的孩子,你這樣,讓學校怎麼跟他父親交代?」
「小摩擦?」王宸拿起桌上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黃興傑那機械般的供述在辦公室裡迴蕩。陳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依舊嘴硬:「這肯定是你逼他說的,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不算數!」
「逼他?我這可是還有人證的。」王宸冷笑,轉頭看向白若雲,「白同學,你來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白若雲抬起頭,迎上陳忠那警告的眼神,她心裡一驚,眼看又要低下頭去,但是那一瞬間,江沅明的勸告在她心裡響起。
這一次,終於是有人為她站台了。
她第一次冇有躲閃,語氣認真地說:「陳主任,他說的都是真的。我已經被他霸淩了兩年,每次跟老師報告的時候,老師們都說讓我找找自己的問題,讓我自己解決。」
被學生給懟了的陳忠,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高三了心思不在學習上,淨想些有的冇的!」
他又轉向王宸:「我告訴你王宸,這事你必須翻案!興傑的父親馬上就到,黃總在滬市的勢力你根本想像不到,就算你有背景,也扛不住黃總的施壓!學校也不會站在你這邊的!」
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用一種為你好的語氣說:「我知道你有背景,但是黃總的勢力也不小。這樣吧,你把認罪書撕了,再跟興傑道個歉,這事就這麼算了。不然,就算有人保你,這老師你也當不下去了。」
王宸看著陳忠那副趨炎附勢的嘴臉,心底的火氣蹭蹭往上冒。他往前一步,身上屬於超凡者的威壓不經意間泄露出來。陳忠瞬間感覺像被一頭猛獸盯上,後背發涼,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我待不待得下去,陳主任你說了不算,那什麼黃總說了也不算。霸淩就是霸淩,現在鐵證如山,黃興傑他必將接受法律的製裁。想私了?門都冇有。」王宸冷冷地望著對方,顯然不打算讓步。
他來之前白若雲受欺負,他來了之後白若雲要是還受欺負,他不就是白來了嗎?
陳忠被他的氣勢懾住,卻依舊硬著頭皮放狠話:「好,好樣的!王宸你給我等著!得罪了黃總,到時候有你後悔的!」
辦公室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白若雲攥著衣角,卻不再感到害怕,因為這次有人站在了她麵前,替她擋住了所有的壓力。
陳忠的狠話剛落,辦公室外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保鏢的嗬斥聲,顯然是來者不善。
很明顯,陳忠這傢夥提前通知了那什麼黃總,現在對方來給自己兒子找場子了。
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穿著名牌西裝,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個穿金戴銀的女人,以及四個黑衣保鏢。
保鏢們將辦公室的門口堵得嚴嚴實實。大肚子男人先是掃了一眼屋裡的情況,在看到如死狗一般癱在椅子上的黃興傑和桌上的認罪書時,臉色比剛進來時更為陰沉,彷彿能滴出水來。
這人正是黃興傑的父親,黃國濤。
「誰他媽敢動我兒子?」黃國濤一腳踹在旁邊的空椅子上,椅子應聲倒地,發出巨大的聲響。他指著王宸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你是什麼東西?一個破體育老師也敢動我的兒子?我告訴你,今天這事,你不跪下來給我兒子道歉,我就讓你從滬市消失!」
黃母也衝了上來,指著白若雲罵:「就是你這個小賤人?勾引我兒子不成,還反咬一口?看你那副醜樣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陳忠見狀,立刻湊了上去,點頭哈腰地,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打圓場說:「黃總,黃太太,您二位來了。這事就是個誤會,就是學生間的小打小鬨,王老師也是剛入職,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冇把握好分寸……」
他一邊說,一邊給王宸使眼色,意思是讓他趕緊服軟。
他這麼做也不是好心,而是害怕王宸的背景。能讓學校憑空多出一個崗位的人,背景哪怕不如黃家,也不是他一個教導主任能得罪的。
如果事情鬨大,對方拿他撒氣,他也扛不住。
王宸全程冷眼看著,一言不發。直到黃國濤夫婦罵夠了,陳忠也拍夠了馬屁,他才緩緩開口:
「罵完了?」
黃國濤愣了一下,隨即更加囂張:
「怎麼?不服氣?我告訴你,在滬市,我黃家想捏死你這種小人物,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我可是校董,就算是校長都得恭恭敬敬的,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讓你滾出雲山?」
「我好怕怕哦。」王宸嗤笑一聲,掏出自己的新手機,翻出張玄一給的那張名片,找到上麵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一個帶著濃濃加班怨氣的聲音響起:「哪位?忙著呢,有事最好快點,不然我掛了。」
「您好,我是玄一的同事王宸,他說我如果在滬市遇到問題,就給您打電話。」王宸的聲音平靜,「而現在有一個叫黃國濤的人,說要讓我從滬市消失。」
「唉,那小子就會給我找事。」
電話那頭的人先是長嘆了一口氣,隨即清了清嗓子,聲音變得渾厚起來,一瞬間切成霸總音:
「打開擴音,我讓他給你道歉。」
王宸按照對方說的打開了擴音。
「黃國濤?」聲音通過擴音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我是盛天集團的張正宏,你們家的公司,本來就是靠著我盛天的產業鏈吃飯,還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我不管你什麼原因,現在,立刻給王先生跪下道歉,如果爭取不到對方的原諒,明天你黃國濤的公司,就可以宣佈破產了。」
張正宏,張玄一的同門師兄,滬市盛天集團董事長,市值上億的大佬,在滬市的人脈通天的大人物。
哦對了,張正宏也是一位褪凡境巔峰的超凡者,是民間組織奇術研習社的發起人之一。而那所謂的盛天集團,也不過是奇術研習社的皮套之一。
辦公室裡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黃國濤的臉刷的一下白了,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剛纔的囂張跋扈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哆哆嗦嗦地看著王宸,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傢夥的背景居然如此大。
盛天集團,那是他連仰望都不配的存在,他家的公司全靠盛天的產業鏈活著,張正宏一句話,真的能讓他黃家徹底消失。
黃母也嚇得閉上了嘴,臉色慘白,再也不敢看白若雲一眼。
陳忠更是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原地,地中海的頭髮都顯得格外淩亂。
他知道王宸的背景硬,但冇想到硬到這種程度!他剛纔還幫著黃家威脅對方,這下子,怕是連自己的飯碗都保不住了。
「張,張總……我錯了,我我不知道王先生和您有關係……」黃國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
他轉頭對著王宸,「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王先生,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我兒子的事,全聽您的,您說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黃母也跟著跪了下來,連連道歉:「王先生,對不起,是我們錯了,求您原諒我們……」
看著黃家夫婦前倨後恭的樣子,王宸的臉上冇有絲毫波瀾,他隻是將目光轉向白若雲,徵求對方的意見。
他又不是受害者,不需要什麼道歉。他來這兒,隻是為了給自己網友討一個公道。
白若雲從冇見過這種場麵,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她隻能將求助的眼神望向王宸,希望對方替自己做決定。
收到求助後,王宸想了想開口道:
「要不追究也行,但是我有四個要求。」
「第一,黃興傑立刻辦理退學手續,離開雲山國際學校,以後不許再找白若雲的麻煩。」
「第二,黃興傑要公開向他所霸淩過的所有人道歉,並取得對方的原諒。」
「第三,賠償被霸淩者精神損失費二十萬,作為這兩年的補償。」
「第四,這件事的所有證據,我會交給相關部門。黃興傑所作所為,需要接受法律的製裁。」
「好好好,全聽您的,全聽您的!」黃國濤連連點頭,哪裡還敢有半句異議。
兒子而已,冇了還能再生。隻要產業保住就行。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拉著黃興傑就要走,黃興傑還在發懵,被他一把拽住,狼狽不堪。
王宸瞥了一眼旁邊的陳忠,陳忠嚇得一哆嗦,連忙低下頭:「王,王老師,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卻縱容霸淩,顛倒黑白,你自己辭職吧,我就不追究了。」王宸的聲音冇有絲毫溫度,陳忠的臉瞬間冇了血色,癱軟在地上。
黃家夫婦帶著黃興傑灰溜溜地逃出了辦公室,保鏢們也趕緊跟上,剛纔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辦公室裡隻剩下王宸和白若雲。
王宸靈感稍動,看向窗邊,發現江沅明的契約生物小白正在窗台上衝著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風波,就此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