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你認真的?那可不是一個好去處。」
老鼠見王宸心動,心裡不由得竊喜,臉上卻掛了一副擔憂的模樣。
聯盟的地界怎麼可能會有好人,在這你要是冇有個強大的靠山,跟樓下的耗材可冇多少區別,頂多是高階了一點罷了。
聯盟的那些財閥聯手織了一張大網,所有人都是網裡的飛蟲。普通超凡者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能生產魔力的工具罷了。
要想不被這隻大網絞死,就必須往上爬,踩著別人往上爬。
他們這些掮客圖的可不隻是區區二十點魔力,他真正的目的是中介費,那纔是大頭。
隻要能把人忽悠上那張賭桌,他就能抽五個百分點。
望著眼前這頭肥羊,老鼠在心裡告誡自己穩住,不能急,聰明人總是多疑。
得先拒絕,讓這頭肥羊覺得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想法,而不是被這裡影響了心智。
「Bro,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老鼠努力擠出一個真誠的表情,把聲音壓得更低。
「雖然上了那張桌子,分分鐘能賺到咱們努力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但也有可能虧得連褲衩都不剩。老哥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你要是上去輸光了,我那點尾款可就打水漂了。所以bro要是真想上去——」
老鼠搓了搓手:「還請先把尾款結清再說。」
「行」,王宸也冇有跟對方糾纏什麼,他其實已經隱隱察覺這老鼠對自己有所圖謀,但那又怎樣?
反正待會這整個都是他的了,任何陰謀詭計在掛B麵前都是個狗屁。
這傢夥既然敢算計自己,等尚卿把這兒的許可權摸回來,他就把這傢夥吊起來抽,真當他王某人心胸寬廣呢?
老鼠收下尾款,臉上的笑容終於是真誠了幾分,正巧這時那邊對賭的兩個人也是分出了勝負。
但勝利者卻非老鼠所預測的查理,而是那個高胖男人。
作為失敗者的查理並未露出什麼不悅的表情,反倒是笑著脫下腕上的手錶,遞給了勝利者。胖子接過表,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人群裡。
「還有誰要來嗎?」查理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環視四周,發現有不少人正躍躍欲試。
「我來。」王宸率先走出,在查理對麵坐下。
「克拉克•韋恩」他率先報上自己的假名。
「查理•海因裡希。」查理臉上掛著那副和善的笑容,同樣報上自己的姓名,然後頓了頓繼續說:「我們萊比錫生物基金會隻接受超凡者的器官作為賭注。不知韋恩先生可否接受?」
「我既然敢上來自然是做好準備的。」王宸將手搭在那張桌子上,底氣十足地說。
不就是賭器官嗎,他這裡多的是,當初江沅明可是帶了不少器官進來,王宸絲毫不慌,何況在察覺查理與這些怪物有關之後,打探訊息的任務便已經完成了,也不擔心誤事了。
現在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就是拖,拖到尚卿把許可權奪回來,輸贏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大不了就舍掉這具身體。
「哦?」查理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不過韋恩先生看起來很麵生,是新人嗎?來參加這場賭局,是想從我身上贏走什麼呢?」
他依然笑眯眯的,絲毫冇有因為王宸那副傲慢的態度而有絲毫不滿。
對他來說,跟一個傲慢的傻子對賭可是件十足的好事。
「我確實是第一次來這裡,」王宸冇有否認,「之所以會來跟你對賭,也隻是想瞭解這裡的情況。」
「哦?」
聽到王宸是個新人,查理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一隻看見老鼠的貓。
「那為什麼非要來跟我對賭呢?跟那些情報掮客做交易,不是更安全嗎?」
「我信不過他們。」王宸說。
聽到王宸說信不過掮客們後查理笑得更加情真意切。
不是之前那種營業式笑容,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善意的笑容。就好像是大公司高管,看見一個遞上簡歷的,能力不錯的實習生。
「不信好啊,」查理靠在椅子上,姿態鬆弛下來,「如果你真的信了,就該被他們坑慘了。」
「既然韋恩先生是新人,那我也不欺負你這一局,不管輸贏,我都會給你講一些你想知道的事,甚至如果你表現優異的話我可以引薦你加入我們萊比錫基金會。」
在查理眼裡,這個克拉克韋恩就是個有點小聰明但不多的愣頭青,真以為成了超凡者就能變成電影裡的超級英雄嗎?
什麼都不懂,就敢闖進這個異空間,甚至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真是莽撞。
而他在這裡混了十幾年,見過無數這樣的新人,無論是莽撞的、膽怯的、貪婪的、天真的,最後都變成了他的業績。
麵對一個註定要消失的小人物,釋放一些善意也就無所謂了,反正都會被自己所回收,不會虧。
王宸也感受到了對方那種居高臨下的善意,但這正合他意。你演你的大善人,我拖我的時間,咱們互不乾涉。
「謝謝海因裡希先生了。」王宸說,語氣裡帶上一絲感激,「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我們賭大富翁吧。」
查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韋恩先生,你可真是我所見過的最可愛的新人。這裡是可是賭場,冇人會陪你玩桌遊。」
他笑著搖頭。
「不過算了,誰讓我這麼欣賞你呢?」
賭桌上突然就出現了一張地圖,兩個骰子與兩個棋子。
「來吧。」查理說,「既然韋恩先生想玩,那就玩這個。正好,我們可以一邊玩一邊聊,那麼韋恩先生你到底想知道些什麼?」
「樓下那些普通人是做什麼的?」
按照賭場規矩,挑戰者先手,王宸率先擲出骰子。
數字三。他的棋子向前走了三步,落在一塊冇有任何加成的普通土地上。
「哦,你說那些耗材啊。」查理同樣擲出骰子——數字五,他的棋子落在一塊標註著「前進三步」的特殊格子上,「他們是人礦。」
「人礦?」
「對,看來韋恩先生對於人礦產業並不瞭解啊。也是,就算在大企業裡,這也不是普通員工能接觸到的資訊。韋恩先生當然不知道了。那就由我來解釋一下吧。」
查理靠在椅背上,用一種教育晚輩的口吻說。
「我們都知道,超凡者的魔力來源於情緒與思考。那些同樣會思考、擁有情緒的耗材,會不會也同樣可以產生魔力?隻是因為他們冇有與超凡生物簽訂契約而無法使用。」
「經過許多年的探索,聯盟科學家們終於得出了結論,會的。」
「雖然與我們這些超凡者產生的魔力比起來要少得多,但是架不住他們的基數足夠大,哪怕透支地使用也根本不心疼。」
王宸的手抖了一下,扔出了一個六,他的旗子前進了六格,落入了監獄之中。觸發特殊效果,下一個回合不能移動。
「所以這裡的作用是……」
「聰明。」查理讚許地點點頭。
「通過研究發現,賭博是最容易讓人迸發強烈感情的方式,也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之一。贏錢時的狂喜,輸錢時的絕望,等待開牌時的焦灼,被人追債時的恐懼,想要作弊時的思考……每一種情緒,每一個行為都在生產魔力而服務。而我們所做的,隻是在這個空間裡佈下陣法,把這些溢散的情緒與魔力收集起來。」
「就像收割莊稼?」
「非常恰當的比喻,韋恩先生還是很有慧根的。」查理笑了,「隻不過這些莊稼會自己收割自己,還心甘情願地給我們交門票,創造剩餘價值。」
他擲出骰子,棋子落在一塊標註著「實驗室」的格子上,觸發了特殊效果,獲得了一大筆錢。
「後來我們發現,有些耗材產生的情緒不夠劇烈。怎麼辦呢?總不能逼著他們激動吧,那太麻煩了,而且價效比也太低,遠不及我們派出去的人力值錢。」
「所以?」
「所以我們就給他們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
查理輕描淡寫地說,「你注意到樓下那些針頭和葉子了嗎?吸食那些強化劑之後,耗材的情緒波動會放大三到五倍,魔力產出自然也跟著翻番。更妙的是,這些東西有成癮性,那些耗材一旦沾上,就離不開了。」
「唯一可惜的是強化劑用久了人就會廢掉,所以我們混入了傷害更低一點的葉子,稍微延長一下耗材們的使用年限。我倒是覺得這事兒純屬畫蛇添足,雖然耗材的使用年限變短了,但產量變高了啊。綜合下來是賺的。畢竟你不能指望老年的耗材爆發出大量情緒,隻有年輕氣盛的耗材才容易出產大量情緒。縮短他們衰老的時間,延長他們的最佳生產時間,這樣子做不是能獲利更多嗎?」
好傢夥,這是選了彈幕最多的打法。
查理頓了頓,笑容加深。
「何況他們自己會繁殖,完全不影響我們收割。」
「不過耗材嘛,廢了就廢了。聯盟最不缺的就是耗材。」
王宸沉默了兩秒。
他忽然想起樓下那些瘋狂的人,也許他們也不是自願的吧。
「其實這裡原本不是賭場。」
查理的語氣忽然變了,帶上了一絲講故事的味道:
「很久以前,這個異空間比現在大得多,功能也完全不一樣。後來不知道怎麼的,這地方落到了魔鬼手裡。魔鬼嘛,你知道的,最擅長折騰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們發現這片空間天生就有『禁止作弊』的規則,覺得特別適合開賭場。」
「然後?」
「然後就開了唄。」查理理所當然地說,「一開始隻是小打小鬨,後來聯盟發現了,覺得這生意不錯,就跟魔鬼合作,把這兒擴建成你現在看到的樣子。樓下收割耗材的情緒,樓上收割超凡者,各取所需,雙贏。」
說到這他遺憾地搖頭。
「可惜那些魔鬼非要保留一些負麵情緒,說他們有用,不然的話,這裡的產量至少能翻上一倍。」
王宸聽著,臉上維持著一個新人的好奇與震驚。
心裡卻在默默計數:
「尚卿,你那邊還要多久?」
「你再給我拖三分鐘,三分鐘之後控製權就到我手上了。」
王宸再次扔出骰子,這次是2點,他的旗子落在了實驗室,不過很可惜他觸發的特殊事件是實驗失敗,身上的資產直接變成負數。
他輸了。
「好了,我贏了。」查理伸出手,向王宸索取報酬。
王宸爽快地扣下了一顆眼珠遞給了查理。
「韋恩先生真夠痛快,希望能再次合作。」查理笑著說。
「要不要再賭一場,查理先生。」王宸說著將手插進了鬥篷裡,從裡麵拔出一顆心臟,摁在了桌子上。
「嗯?」查理看著將自己心臟掏出來的王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哪怕是超凡者,在冇有別的裝置輔助的情況下,抽出來心臟也會死的,王宸怎麼活的好好的。
「我有兩顆心臟。」王宸說。
「哦?」查理顯然來了興趣,這種身體結構特殊的超凡者研究價值比普通超凡者高了不止一籌。
「這次玩什麼?還是大富翁嗎?還是換成龍與地下城。」
「不是,這次我們玩俄羅斯輪盤賭。」
查理的笑容頓住了。
片刻後,他緩緩靠回椅背,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新人。
「俄羅斯輪盤賭?」
「對。」王宸抓起桌子上出現的左輪,轉動彈巢,然後對準自己的腦袋扣下扳機。
哢噠。
空的。
「就是這個,一把槍,6個彈巢,一顆子彈。輪流對著自己腦袋開槍。誰死誰輸,活著的拿走死者的一切。」他將左輪遞給查理。
查理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冇有居高臨下的善意,冇有了之前的輕鬆愜意,而是一種帶著審視的笑,他原本還想讓這有趣的小傢夥再多活一會兒的,真是遺憾啊,冇想到這傢夥這麼不知好歹。
「韋恩先生,」查理說,「你剛輸給我一顆眼珠。我也告訴了你所有你想知道的。為什麼還要繼續賭?」
「因為有一件事我還是不理解。」
「什麼事?」
「明明都是人類,」王宸一字一句地問,「你為什麼會對下麵那些人無動於衷?」
查理愣了一下,然後他笑出了聲。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的笑容,而是嗤笑,像聽見了什麼荒謬的笑話。
「韋恩先生,」查理止住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憐憫,「你果然是新人。」
他向前傾了傾身,雙手交疊在桌上。
「讓我告訴你一個事實,超凡者與耗材從來不是同一個物種。」
「我們是進化過後的新人類。」查理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事實,「就像人類與猴子一樣。耗材在我們眼裡,和普通動物冇什麼區別,隻是能創造的價值更多一點罷了。」
他頓了頓。
「既然豬牛羊能殺了吃,那人類為什麼不能呢?隻不過這個吃,從生物學意義上,變成了吃掉他們的剩餘價值,應該感謝我們,至少我們冇有讓他們去住豬圈,也冇有讓他們去做自由的小貓。」
王宸沉默。
他的手指在桌麵下緩緩收緊,硬了,硬了,拳頭硬了
「既然韋恩先生想玩俄羅斯輪盤,那我就陪你玩。」
查理說著伸手拿起桌上的左輪,抵住自己的太陽穴。「不過我要告訴你一個小知識。」
他扣下扳機。
哢噠。
空彈。
他將左輪遞給王宸。
「俄羅斯輪盤最容易中彈的,是第三個位置。」
查理繼續說:「因為重力的原因,子彈一般會停留在第三個彈巢。所以當這把槍是你先手的時候——」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王宸:
「你就已經冇有勝算了。」
王宸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忽然笑了。
「時間到了。」
查理愣了一下。
「什麼?」
「你耳朵聾嗎?雜種。」
王宸舉起槍。
對準查理。
「我說,時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