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子的閨房,王漢彰並不陌生。但每次進入,總會被那種獨特的氛圍所包裹。房間不算大,佈置得簡潔而雅緻,帶著明顯的女性氣息和她個人的喜好痕跡。牆角擺著一張小巧的梳妝檯,上麵琳琅滿目地放著一些化妝品和首飾盒。最顯眼的是靠窗的那張寬敞的雙人床,鋪著米白色繡有淡雅花紋的床單和被褥。
此刻,房間裡的主燈冇有開,隻有床頭一盞球形玻璃罩的檯燈散發著溫暖昏黃的光暈,將房間的大部分割槽域籠罩在柔和曖昧的陰影裡。
空氣中,果然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雅的花香味。不是濃烈的香水,更像是某種鮮花精油或者熏香的味道,似蘭非蘭,似麝非麝,清幽中帶著一絲撩人的甜暖,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縈繞在心頭。
這種味道王漢彰一直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但它總是和莉子,和這個房間,和那些隱秘的夜晚聯絡在一起,彷彿成了某種特殊的符號,讓他每次聞到,都忍不住心跳加速,理智的堤防開始鬆動。或許,這真的就是……愛情散發出來的、令人神魂顛倒的味道吧。
王漢彰抱著莉子走到床邊,用腳後跟靈巧地一勾,將虛掩的房門帶上。“哢”一聲輕響,房門合攏,將這方溫暖私密的空間與外麵隔絕開來。
他冇有像往常那樣溫柔地將她放在床上,而是手臂一鬆,帶著一點惡作劇般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拋向了那柔軟而有彈性的席夢思床墊。
“呀——!”本田莉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體陷入柔軟的床褥中,被彈起又落下。這驚呼裡冇有絲毫害怕或責備,反而充滿了嬌嗔和一種被突然襲擊的、刺激的快樂,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誘人深入的嫵媚。
她躺在鬆軟的被褥間,絲質睡袍因為剛纔的動作而散開了一些,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膚和柔美的曲線。她微微喘息著,臉頰泛紅,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亮晶晶地看著王漢彰,那眼神裡混合著期待、羞澀和一絲挑釁。
這聲驚呼,這個眼神,像火星濺入了乾柴。
王漢彰隻覺得一股熱流從小腹直衝頭頂,所有複雜的思緒、沉重的壓力,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一個簡單粗暴的宣泄出口。他需要釋放,需要忘記,需要在這具溫暖的身體上確認自己的存在,需要最原始的碰撞來驅散那些精神上的寒冷與恐懼。
他動作近乎粗暴地開始脫自己身上的衣服。西裝外套被他胡亂扯下,扔在地上。腋下槍套的皮帶被他迅速解開,連同裡麵那把沉甸甸的納甘轉輪手槍一起,被有些重地放在了床頭櫃光滑的木質表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他接著去解襯衫的鈕釦,手指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笨拙。
就在他剛解開皮帶扣,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哢噠”聲時,本田莉子卻像一隻被激發了野性的小豹子,從床上一躍而起,直接撲到了他身上!她將王漢彰向後推倒在床上,自己跨坐在他的腰間,雙手撐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迷離而熾熱的光芒。她的長髮垂落下來,髮梢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濕漉漉的癢意。
兩人撕扯著,喘息著,衣物一件件被剝離,扔到床下。體溫在急劇升高,**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間裡熊熊燃燒,幾乎要將殘存的理智焚燒殆儘。王漢彰已經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就在這最意亂情迷、最放鬆警惕的一刹那——“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王漢彰高度緊繃的聽覺神經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的聲響,從樓下傳來!
王漢彰所有的動作,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住!全身沸騰的血液似乎在零點一秒內冷卻、凝固!
他聽得清清楚楚!那是木質物體倒地的聲音!是他立在門後的那支黃銅頭手杖倒地發出的聲音!那個他親手設定的、脆弱的預警裝置,被觸發了!
有人進來了!在他完全冇有聽到任何開門鎖、推門聲的情況下,有人悄無聲息地開啟了樓下的大門,進入了這棟房子!隻有最專業、最謹慎的潛入者,纔會如此安靜,安靜到連他這個老江湖在樓上都幾乎冇能察覺!如果不是那支手杖……
已經情動不已、正準備迎接他的本田莉子,突然感覺到身上男人的動作完全停止,那滾燙的觸感也瞬間退去,不禁困惑地睜開了微閉的、泛著水光的雙眼。
她看到王漢彰的臉上,所有的**色彩在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種冰封般的冷峻和高度戒備的銳利。他的眼神不再是看著她的溫柔或迷亂,而是像鷹隼一樣,穿透黑暗,鎖定著房門的方向,耳朵似乎在極其細微地顫動,捕捉著樓下可能傳來的任何一絲聲響。
她張了張嘴,想問“怎麼了”,話還冇出口,王漢彰已經猛地抬起一隻手,食指豎直,緊緊地壓在了她的嘴唇上!動作堅決,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噤聲!
王漢彰如同一隻嗅到危險的獵豹,動作輕捷而無聲地從莉子身上滑開,落在地毯上。他冇有絲毫慌亂,甚至冇有去看莉子驚恐瞪大的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危機上。他**著身體,光腳踩在地毯上,幾步就跨到了床頭櫃邊。
他一把抓起剛纔放在那裡的槍套,抽出裡麵那支納甘M1895轉輪手槍。槍身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冷硬的藍黑色光澤。他冇有立刻指向房門,而是用極其熟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的動作,“啪”地一下撥開槍身側麵的卡榫,將七發彈巢向左輕輕推出。他的目光銳利如刀,在彈巢口快速掃過——七顆黃澄澄的7.62×38mmR子彈,整齊地排列在彈膛內,彈頭在燈光下反射著微光,裝填飽滿。
確認彈藥無誤,他輕輕地將彈巢推回原位,合攏。緊接著,右手拇指用力,穩穩地扳動了槍身後部的擊錘。擊錘被扳到待發位置,發出清晰的“哢噠”金屬咬合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彈巢也隨之微微轉動一格,將第一發子彈對準了槍管。
然後,他從他的西裝下襬裡摸出一個細長的金屬管——那是一支特製的消音器。他動作麻利地將消音器前端對準納甘轉輪手槍那獨特的、突出槍管前端的準星座後的螺紋,手腕穩定地旋轉,將其牢牢擰緊。加了消音器的手槍,槍管看起來長了一截,造型更加怪異,卻也更加危險。
做完這一切,隻過去了不到五秒鐘。王漢彰這才轉向床上已經嚇得臉色發白、用被子緊緊裹住身體的本田莉子。他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和急促的手勢,堅決地示意她:躲到床底下去!立刻!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本田莉子雖然驚恐萬分,但看到王漢彰那冷靜到可怕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手勢,求生本能壓過了恐懼。她咬著嘴唇,不敢有絲毫耽擱,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滑下來,手腳並用地鑽進了寬闊的歐式雙人床的床底深處。床單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身影,隻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讓她能勉強看到臥室門口的一小片區域。
王漢彰見她藏好,迅速關掉了床頭那盞唯一的檯燈。房間瞬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極其微弱的、被厚重窗簾過濾後的路燈光芒,勉強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他貼著牆壁,無聲地移動到臥室門側,將自己隱藏在門開啟後形成的視覺死角裡。他雙手持槍,納甘轉輪手槍的消音器前端微微下垂,但槍口精準地指向房門的方向。他的呼吸被壓到極低、極緩,幾乎微不可聞,全身的肌肉卻像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隨時準備應對破門而入的襲擊。
門外,一片死寂。
時間在黑暗中彷彿被黏稠的恐懼拉長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王漢彰的耳朵豎起著,捕捉著空氣中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振動。樓下冇有任何腳步聲,冇有任何翻動物品的聲音,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難道說,自己聽錯了?
窗外,夜風吹過庭院裡那棵老槐樹的枯枝,發出“嗚嗚”的低鳴,以及枝葉相互摩擦的、細碎而單調的“沙沙”聲。這些自然界的聲響,此刻反而襯托出屋內的寂靜更加詭異、更加令人窒息。
躲在床底的本田莉子,緊緊捂著嘴,連大氣都不敢喘。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她從床底的縫隙,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在微弱光線下隻是一個長方形深色輪廓的臥室門。
時間流逝得如此緩慢,每一秒都伴隨著極致的恐懼和等待的煎熬。但是,門外什麼也冇有發生。王桑是不是太過緊張了?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隻是風,或者什麼東西不小心倒了?為什麼外麵一點動靜都冇有?
就在這種極度的緊張和懷疑開始滋生時——異變陡生!
臥室房門上那個黃銅材質的、冰涼的門把手,在窗外極其微弱的光線映照下,忽然開始極其緩慢地、順時針轉動起來!轉動的幅度很小,速度極慢,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個金屬物件角度的細微變化,在專注凝視下,卻被床底的莉子和門後的王漢彰同時捕捉到了!
有人在外麵!正在試圖擰開門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