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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歸途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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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無名山上下來的時候,天機秘境的紫色天空沒有任何變化。沒有白天黑夜之分,沒有日月更替,隻有那種永恒的、曖昧的、讓人分不清時間的紫光。

但我能感覺到,時間已經過去了不少。

上山花了大約三個時辰,在山頂上與蘇映雪交談的時間不長,但加上之前的種種耽擱,我進入秘境應該已經有將近一天了。

秘境開啟七天。

我還有六天時間可以找到出口。

“進去容易出來難”——錢多多這句話現在像一塊石頭一樣壓在我心上。進來的時候我鑽的是東側的靈氣裂隙,但出去的時候,那條裂隙不一定還在。靈氣的流動就像水流的漩渦,瞬息萬變,昨天存在的縫隙,今天可能就已經消失了。

而且,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

那個黑色的東西。

它知道我的存在了。它說我是“錯誤”。按照蘇映雪的說法,它的任務就是清除我。雖然它暫時消失了,但它一定還在秘境的某個地方,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等著我露出破綻。

我必須盡快離開。

下山的路上,我沒有遇到任何活物。沒有靈獸,沒有修士,甚至連之前隨處可見的發光的蘑菇都變少了。整座山像是被什麽東西抽走了生命,赤紅色的地麵變得更加暗淡,空氣中濃鬱到令人窒息的靈氣也在逐漸稀薄。

這種感覺很不好。

就像一個人在空曠的荒野上行走,明知道有什麽東西在跟著你,但回頭一看,什麽都沒有。

我加快了腳步。

到了山腳,我掏出地圖,對照了一下方位。東側裂隙在秘境的邊緣,距離我現在的位置大約有半天的路程。如果一路順利,天黑——如果這裏有天黑的話——之前應該能趕到。

但“順利”這個詞,在這個地方,大概是奢望。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我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輕微的聲響。

不是腳步聲,不是呼吸聲,而是一種更細微的聲音——像是紙張被風吹動,又像是細沙從指縫間流下。

我沒有回頭。

不是因為不害怕,而是因為我記得小時候聽老人說過的一句話:“荒野裏聽到奇怪的聲音,千萬別回頭。人的肩膀上各有一盞燈,回頭就會吹滅一盞。”

雖然我是一個修仙者——好吧,築基期勉強也算修仙者——但我骨子裏還是相信這些老話的。因為老話之所以能傳下來,說明它們在某些時候是對的。

比如現在。

那聲音越來越近。不是從後麵接近,而是從四麵八方同時接近,像是有無數個細小的東西在包圍我。

我停下了腳步。

不是放棄逃跑,而是因為我發現了一個問題——我的腳底下,踩著的赤紅色地麵,正在發生變化。

那些細密的、堅硬的、像是被鮮血浸透的土壤顆粒,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不是從某個點開始擴散,而是同時從我的腳底向四周蔓延,像一朵黑色的花在綻放。

我低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抬起頭。

黑色的花已經開到了方圓三丈。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跨出了一步。

腳落下去的時候,黑色的範圍停止了蔓延。但那種“沙沙沙”的聲音變得更響了,像是在我腳下有無數隻蟲子在爬。

我又跨了一步。

黑色的範圍縮小了一點點。

再跨一步。

又縮小了一點點。

我忽然明白了——那個黑色的東西,它不在我身後,也不在我周圍。它在我腳下。或者說,它和這片大地融為了一體。我腳下的每一寸赤紅色土壤,都可能是它的延伸。

而它在等我停下來。

隻要我停止移動,它就會從腳下湧出,把我吞噬。

這個認知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我沒有慌。

因為慌沒有用。我是一個屍體運輸員,我的工作就是和死人打交道。死人不會慌,他們隻是安安靜靜地躺著。如果我慌了,那我就跟死人沒什麽區別了。

我繼續走。

一步,兩步,三步。

黑色的範圍隨著我的腳步不斷變化——我動的時候它縮小,我停的時候它擴大。它像是在試探我的耐力,等我累了、慢了、猶豫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

“行。”我低聲說,“那就比比誰更能走。”

我在凡人世界做過腳夫,一天走一百裏路是家常便飯。後來當了屍體運輸員,騎驢的時候多,走路的時候少,但底子還在。

而且我有目標。

東側裂隙。離開這個地方。活著回去。

小財還在等我。

有了這些念頭,腳步反而輕快了許多。黑色的範圍在我的腳下不斷收縮、擴張,像呼吸一樣有節奏,但始終沒能觸碰到我。

就這樣走了大約兩個時辰。

前方出現了一片密林。那些發光的蘑菇樹在這裏長得格外高大,有的高達十幾丈,傘蓋遮天蔽日,把紫色的光線過濾成一種幽暗的藍綠色。林中彌漫著一層薄霧,帶著淡淡的甜味,聞起來像是腐爛的水果。

我猶豫了一下。

進林子,視野受限,容易遭到伏擊。不進林子,繞路走,要多花至少一個時辰。

我選擇了進林子。

因為那個黑色的東西給我的感覺是——它不擅長在複雜的環境中追蹤。如果它真的無所不能,它早就直接把我按在地上了,何必用這種“你停我就抓你”的方式慢慢耗我?

它有限製。

什麽限製?我不知道。但有限製就是好事。

我鑽進了林子。

林中的霧氣比外麵看起來要濃得多,能見度不到三丈。發光的蘑菇樹在霧中變得模模糊糊,像一個個巨大的幽靈。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走在海綿上。

腳下的黑色沒有跟進來。

或者說,它跟不進來。

我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腐殖質是深褐色的,不是赤紅色。那個黑色的東西似乎隻能存在於那種赤紅色的土壤中,無法進入這片林子的範圍。

這意味著,這片林子是安全的。

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靠在一棵蘑菇樹的根部,從儲物袋裏掏出水壺灌了兩口。水是涼的,帶著一絲鐵鏽味,但在這種時候,有口水喝就不錯了。

休息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我繼續往前走。

林子不大,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盡頭。穿過最後一排蘑菇樹,眼前豁然開朗——

我看到了一條河。

就是我剛進入秘境時沿著走的那條赤紅色河流。河水從秘境深處流淌而來,朝著東側的方向蜿蜒而去。河麵上倒映著紫色的天空,波光粼粼,看起來竟然有幾分寧靜的美感。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河上。

在河邊,有一個人。

他背對著我,蹲在河邊,似乎在洗手。穿著一件灰白色的袍子,頭發花白,背微微有些佝僂,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秘境裏怎麽會有老人?

天機秘境對進入者的修為有限製——超過金丹期無法進入。而一個修士如果修煉到金丹期,少說也能活個五百年,外貌會保持在相對年輕的狀態。除非是那種壽元將盡的老怪物,才會呈現出衰老的樣貌。

但那些老怪物,修為至少是化神期以上,根本進不來。

那這個人是誰?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那個老人忽然開口了。

“來了就過來吧,站在那裏像根木頭似的。”

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味道,像是茶館裏曬太陽的老頭在招呼熟客。

我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他不是在洗手。他是在從河裏撈東西——一些發光的、拇指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表麵流轉著淡淡的光暈。他把珠子一顆一顆地從河裏撈出來,放進腳邊一個破舊的布袋裏。

“這是什麽?”我問。

“河裏的珠子。”老人頭也不抬地說。

“我知道是河裏的珠子。我是問這是什麽珠子?”

“就是河裏的珠子。”老人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你想叫它什麽就叫它什麽。反正沒人知道它叫什麽。”

他的眼睛很小,眼珠子混濁發黃,但瞳孔深處有一點亮光,像快要熄滅的炭火裏最後一點火星。

我蹲下來,看著他撈珠子。

“你是散修?”我問。

“算是吧。”老人說,“沒宗門,沒師父,沒徒弟,沒朋友。跟你一樣。”

我心裏微微一動。

“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老人把一顆珠子丟進布袋,“但我知道你是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的匕首。

“別緊張。”老人笑了,“我又不是那個黑東西。我是人,活人,跟你一樣的人。”

“你怎麽知道黑東西?”

“因為我見過。”老人終於停下了撈珠子的動作,抬起頭,混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三十年前,上一次秘境開啟的時候,我見過它。”

三十年前。

上一次天機秘境開啟是三十年前,這我知道。但這個老人三十年前就進入過秘境?那他的年齡至少超過三百歲——因為金丹期修士的壽元上限是五百年,三十年前他如果是金丹期,現在應該還是金丹期,外貌不會發生這麽大的變化。

除非他三十年前就不是金丹期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我問。

老人沒有回答。他把布袋紮好,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他的動作很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

“我叫陳老頭。”他說,“當然這不是真名。真名我忘了,活了太久,記不住。”

“你活了多久?”

“記不住。”陳老頭說,“但比你想象的久得多。”

他轉過身,沿著河邊往東走。走了幾步,發現我沒有跟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要出去嗎?東側裂隙,這條路順河走就到了。”

我愣了一下,然後跟了上去。

“你怎麽知道我要去東側裂隙?”

“因為那條裂隙就是我開的。”陳老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三十年前,我用一把鋤頭,在東側的崖壁上挖了三個月,才挖出那麽一條縫。”

“……”

“別那副表情。”陳老頭笑了笑,“你以為那條裂隙是自然形成的?天機秘境的大陣是天道的傑作,怎麽會有自然形成的裂隙?那是我一鋤頭一鋤頭挖出來的。”

我沉默了。

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我實在想象不出一個人用鋤頭挖開天道大陣的場景。這就像聽說有人用牙簽撬開了銀行金庫的大門一樣,荒謬得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為什麽要挖那條裂隙?”

“為了進來。”陳老頭說。

“進來幹什麽?”

“找一樣東西。”

“找到了嗎?”

“找到了。”

“什麽東西?”

陳老頭停下腳步,轉過身,從懷裏掏出一塊東西遞給我。

我低頭一看,是一塊石頭。

灰撲撲的,巴掌大小,表麵粗糙,沒有任何光澤,像一塊隨處可見的河灘石。但拿到手裏的時候,我感覺到了一種奇異的分量——不是重量,而是“存在”的分量。這塊石頭握在手裏,像是握著一座山,又像是握著一整個星空。

“這是天道的碎片。”陳老頭說,“第一任天道隕落的時候,身體碎成了無數塊,散落在三千世界。這是其中最小的一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你找這個幹什麽?”

“不幹什麽。”陳老頭把石頭從我手裏拿回去,重新揣進懷裏,“就是想看看,天道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看完了呢?”

“看完了才發現,天道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陳老頭笑了笑,笑容裏有種說不出的蒼涼,“它會碎,會死,會被人挖牆腳。跟我這個老頭子沒什麽區別。”

我們繼續沿著河邊走。

陳老頭的步伐很慢,但他的節奏很穩,不快不慢,剛好讓我能跟上。他的背影在紫色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單薄,灰白色的袍子在風中微微飄動,像一個行走在時間邊緣的幽靈。

“薑夜。”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你信命嗎?”

我想了想。“以前信。現在不信了。”

“為什麽?”

“因為以前我以為命是天定的。現在我知道,命是人寫的。”

陳老頭點了點頭,像是在說“這個答案還不錯”。

“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麽能在秘境裏活到現在?”他問。

“因為我跑得快?”

“因為你是一個‘不存在’的人。”陳老頭說,“你不是天命之子,不是劇本裏的任何角色。你是一個‘廢稿’,一個被刪掉的名字,一段從未被寫進正文的空白。那個黑色的東西找不到你,不是因為你能躲,而是因為你在它的‘地圖’上根本沒有位置。”

“那我腳下的黑色……”

“那是它在用最笨的辦法找你。”陳老頭說,“它不知道你在哪裏,所以隻能地毯式地搜尋。你動,它就跟。你停,它就抓。它沒有智慧,隻有程式。就像一個被設定好指令的傀儡。”

“你怎麽知道這些?”

“因為我活了夠久。”陳老頭說,“久到看著天道換了三十七任,久到看著這個劇本被改了無數遍。有些章節改得好,有些章節改得爛,但不管怎麽改,有一點從來沒變過——”

他停下來,轉過身,混濁的眼睛裏那點火星忽然亮了一下。

“劇本不允許有‘空白’。”

“而你就是空白。”

“你本不該存在。但你存在了。所以你是整個劇本裏最大的漏洞。隻要你在,這個劇本就不完整。隻要劇本不完整,那些被剪掉的過去就有可能從裂縫裏漏出來。”

“就像沈青衣。”

陳老頭提到沈青衣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認識她?”

“認識。”陳老頭說,“三千年前,她被打落無間深淵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那你為什麽不救她?”

陳老頭沉默了。

河邊的風吹過,捲起赤紅色土壤上的細塵,迷了我的眼睛。等我再睜開的時候,陳老頭已經走出去十幾步遠了。

“有些事,”他的聲音從前麵飄來,“不是不想做,是做不到。那時候的我,比你現在還弱。”

我追了上去。

“那你現在呢?”

“現在?”陳老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枯瘦如柴,麵板上布滿了老人斑,“現在我老了,更做不到了。”

“但你可以幫我。”我說。

陳老頭停下腳步,轉過身,混濁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

“我為什麽要幫你?”

“因為你也恨這個劇本。”

陳老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隻是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河邊的小路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了一條隻能容一人通過的小徑。左邊是赤紅色的河水,右邊是陡峭的崖壁。紫色的天空在頭頂收窄成一條縫,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崖壁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片開闊的空地,空地的盡頭是一麵陡峭的懸崖。懸崖上有一道裂縫,約莫一人寬,從裏麵透出幽幽的藍光。

東側裂隙。

我到了。

但我的腳步沒有加快,因為我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東西。

裂隙前,站著一個人。

白色的衣裙,如瀑的黑發,周身流轉著淡淡的靈光。

蘇映雪。

她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蘇映雪轉過身,看著我,目光平靜。

“我改主意了。”她說。

“改什麽主意?”

“我不回去查了。”蘇映雪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我要跟你一起送信。”

“什麽?”

“你說的,清單上有三千七百二十個名字。你一個人送,送到什麽時候?而且你一個築基期,走到哪兒都是被人欺負的份。有我跟著,至少沒人敢隨便動你。”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但腦子裏一片混亂。

陳老頭站在我身後,忽然笑了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著巴掌,“天命之女要幫一個廢稿送信。這個劇本,怕是要炸了。”

蘇映雪看了陳老頭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她沒有問這個老人是誰,因為她大概已經猜到了——一個出現在秘境最深處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人,不可能是個普通人。

“走吧。”蘇映雪走到我麵前,“裂隙在這裏,出去就是蒼茫山脈。你的驢在東邊等你。”

我看著她,又看了看身後的陳老頭。

陳老頭衝我擺了擺手,像是告別。

“薑夜,”他說,“下次再來秘境的時候,給我帶壺酒。這地方的水喝得我嘴裏都快淡出鳥來了。”

“你不出去了?”

“出去幹嘛?”陳老頭笑了笑,“外麵的人都在劇本裏演戲,我看著累。這兒挺好的,沒人管我,想撈珠子就撈珠子,想睡覺就睡覺。”

他轉過身,沿著河邊往回走。灰白色的袍子在風中飄動,佝僂的背影漸漸消失在紫色的霧氣裏。

“陳老頭!”我喊了一聲。

他沒有回頭,隻是舉起一隻手,晃了晃。

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他。

蘇映雪已經鑽進了裂隙。我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紫色的、詭異的、充滿了秘密的世界,然後側身擠進了那道藍光閃爍的裂縫。

這一次出去比進來快。

裂隙像是知道我們要出去一樣,主動把我們往外推。藍光越來越亮,岩石的擠壓感越來越輕,最後身體一輕,像是被吐出來一樣,我和蘇映雪同時跌出了崖壁。

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太久沒有見到真正的陽光了,天機秘境裏那種紫色的光雖然明亮,但總帶著一種虛幻的感覺。而此刻照在我臉上的陽光是真實的、溫暖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我睜開眼,看到了一棵老鬆樹。

鬆樹下,一頭灰不溜秋的毛驢正躺在地上打盹,四條腿朝天,肚子一起一伏,打著呼嚕。

小財。

它還活著。而且在等我。

蘇映雪站在旁邊,看著小財,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就是你的驢?”

“對。”

“它叫什麽?”

“小財。”

蘇映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個名字。

“走吧。”她說,“下一個名字是誰?”

我從懷裏摸出儲物袋,開啟,取出沈青衣的卷軸。

卷軸上的第一個名字——蘇映雪——已經被劃掉了。我用的是從陳老頭那裏借來的一支炭筆,劃得很輕,但痕跡很清楚。

第二個名字,我不認識。

但我很快就會認識的。

“蘇映雪,”我把卷軸收好,拍了拍小財的肚皮把它叫醒,“你知道修真界第二大的秘境是哪個嗎?”

“天玄秘境。”

“誰管著?”

“天道宗。”

“那裏麵有沒有‘最不可能被人發現的地方’?”

蘇映雪看了我一眼,那雙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光。

“有。”

“走。”

我騎上小財,蘇映雪禦風而行,兩道身影一高一低、一快一慢,沿著蒼茫山脈的山脊,朝著東方走去。

陽光在我們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

小財打了個響鼻,似乎在說:“又要趕路了?我還沒睡夠呢。”

我拍了拍它的腦袋。

“別抱怨了。等送完這三千七百二十封信,我帶你去最好的草料店,想吃什麽吃什麽,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財的耳朵豎了起來,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驢這種動物,比人好哄多了。

蘇映雪走在我旁邊,忽然說了一句話。

“薑夜。”

“嗯?”

“謝謝。”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個天命之女對一個屍體運輸員說謝謝,這件事本身就不在劇本裏。

而我喜歡這種感覺。

不屬於任何劇本的感覺。

真實的、自由的、隻屬於我自己的感覺。

歸途有風,風中帶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

我深深吸了一口,覺得這是我這輩子聞過的最好聞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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