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書房,李明正在整理竹簡,雲娘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大人,今早去市集采買時,聽到一些訊息。雲娘壓低聲音,相府的商隊最近頻繁往來邊境,運貨的馬車轍印特彆深,不像是普通的絲綢布匹。
李明放下手中的竹簡:可知道具體運的是什麼?
我特意去城門附近看了看,雲娘湊近些,守衛說查驗過貨物,都是些陶器、漆器之類的。但有個細節很奇怪——那些馬車經過時,地上會留下細小的金屬碎屑。
金屬碎屑?李明眉頭微皺。
冇錯。我偷偷收集了一些。雲娘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幾粒閃亮的碎屑。
李明仔細察看,臉色漸漸凝重:這是銅鐵冶煉時產生的碎渣。呂不韋在走私銅鐵。
正在這時,李月端著藥膳走進來,聽到這句話不禁一驚:走私銅鐵?這可是重罪啊!
冇有確鑿證據,僅憑這些碎屑難以定罪。李明沉吟道,而且相府的商隊都有通關文書,明麵上都是合法貿易。
雲娘忽然想到什麼:我認識一個在相府商隊做雜役的楚女,或許能通過她打聽些訊息。
李月放下藥膳,眼中閃過決然之色:讓我去吧。我懂些醫術,可以假扮遊方醫女接近他們。
太危險了。李明立即反對。
兄長,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李月堅持道,雲娘可以教我些商賈之態,我帶著藥箱,不會引人懷疑。
三日後,鹹陽城西的商隊驛站。
李月身著粗布衣裙,揹著藥箱,在驛站外的茶攤坐下。雲娘則扮作她的侍女,兩人看似在歇腳,實則密切關注著驛站內的動靜。
那就是相府的商隊。雲娘悄聲指向一隊正在裝貨的馬車,領隊的是呂不韋的門客,叫趙肆。
李月注意到,那些馬車果然如雲娘所說,車輪深陷土中。幾個工人正往車上搬運陶罐,但動作格外小心,似乎生怕磕碰。
這位娘子,可否討碗水喝?一個商隊夥計走過來,麵色憔悴。
李月趁機搭話:這位大哥麵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我略通醫術,可要為大哥看看?
夥計猶豫了一下,在李月對麵坐下:就是有些頭暈乏力。
李月為他診脈,又看了看舌苔:大哥這是勞累過度,氣血不足。我這裡有自製的補氣丸,大哥不妨試試。
服下藥丸後,夥計果然感覺精神好些,連連道謝:多謝娘子!不知娘子如何稱呼?
小姓月,常在這一帶行醫。李月順勢問道,看大哥的商隊規模不小,這是要往何處去?
往邊境去,換些貨回來。夥計含糊其辭。
這時,趙肆走了過來,警惕地打量李月:怎麼回事?
夥計忙解釋:這位月娘子醫術高明,治好了我的頭暈。
趙肆冷冷地掃了李月一眼:收拾妥當就出發,彆耽誤行程。
李月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位爺麵色發黃,可是肝火旺盛?我這裡有清肝明目的藥茶......
不必了。趙肆打斷她,轉身就走。
待商隊出發後,雲娘低聲道:這個趙肆很警惕。不過我剛纔注意到,他們裝貨時有個陶罐不小心磕碰了一下,發出的聲音不像陶器。
李月點頭:我也聽到了,那聲音更像是金屬。
接下來的幾天,李月以行醫為名,經常在商隊經過的路線出現。她免費為過往商旅診治,漸漸在這一帶有了名氣。
這日傍晚,李月正在為一名發熱的孩童診治,趙肆突然帶著兩個手下過來。
月娘子,我們商隊有人受傷,可否請你前去診治?趙肆的態度比之前緩和許多。
李月心中一動,知道機會來了:自當效勞。
來到商隊駐地,隻見一個工人手臂鮮血淋漓,顯然是被利器所傷。李月一邊為他清洗包紮,一邊狀若無意地問道:這是被何物所傷?
工人痛得齜牙咧嘴:搬貨時被箱中的......
閉嘴!趙肆厲聲喝止,隨即對李月笑道,不過是搬運時被箱角劃傷。有勞月娘子了。
李月不動聲色地繼續包紮,眼角餘光掃過堆放在角落的木箱。那些木箱的大小形狀,正好可以放置製式的銅錠。
包紮完畢,趙肆取出錢幣:這是診金。
李月推辭道:醫者本分,不必如此。
趙肆卻執意要給:月娘子醫術高明,我們商隊常在這一帶行走,日後少不得還要麻煩娘子。
李月明白,這是想要收買她。她故作猶豫後收下錢幣:既然如此,那就多謝了。若有什麼需要,可到城西的惠民醫館尋我。
回府後,李月將今日所見告訴李明。
他們如此謹慎,肯定有鬼。李明沉思片刻,但要想拿到確鑿證據,必須親眼見到他們交易的過程。
雲娘提議:我打聽過了,他們三日後會經過岐山古道。那裡地勢險要,或許可以設法讓他們露出破綻。
三日後,岐山古道。
李月早早等在路邊的茶棚,雲娘則帶著幾個可靠的家丁埋伏在山坡上。
午時剛過,相府的商隊果然出現。就在這時,山坡上突然滾落幾塊石頭,擋住了去路。
趙肆急忙命人清理道路。混亂中,一輛馬車的貨物歪斜,幾個陶罐滾落在地,碎裂開來——裡麵露出的根本不是陶器,而是閃著寒光的銅錠!
果然如此!山坡上的雲娘看得真切。
就在商隊慌亂之際,一隊巡邏的秦兵恰好經過。帶隊百夫長看到地上的銅錠,立即警覺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趙肆強作鎮定:這是......這是要運往邊境鑄造兵器的官銅。
可有文書?百夫長追問。
有,有!趙肆急忙從懷中取出文書。
趁此機會,李月悄悄接近那輛歪斜的馬車,從散落的貨物中取了一小塊銅錠藏入袖中。
百夫長查驗文書後,雖然仍有疑慮,但文書俱全,隻得放行。
當晚,李府書房。
這是邊境駐軍專用的銅錠標記。李明仔細察看李月帶回來的銅錠,上麵刻著一個特殊的符號,呂不韋竟然在走私軍需物資!
雲娘補充道:我還打聽到,這些銅鐵最終會流入匈奴人之手。
通敵叛國!李明拍案而起,但隨即冷靜下來,不過僅憑這一小塊銅錠,還不足以定罪。我們需要更完整的證據鏈。
李月擔憂道:經過今日之事,呂不韋一定會更加小心。
無妨。李明目光堅定,既然已經找到了線索,我們就能順藤摸瓜。接下來,該讓新宇和老忠他們介入了。
窗外夜色漸深,一場關於商道博弈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