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被秦國騎兵押解著離開義渠大營時,草原上飄起了細密的雨絲。義渠百姓站在雨中,目送著這位救死扶傷的醫者遠去,許多人眼中含淚。
都回去!兀朮大將軍在營門前厲聲嗬斥,但連他自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沙啞。
阿古拉王妃站在高處,望著漸行漸遠的隊伍,手中緊握著李月留下的醫書。她轉身對身邊的侍女低語:速去稟報大王,就說...秦醫被帶走了。
雨越下越大,打濕了騎兵的甲冑。領隊的將領放緩了速度,對李月低聲道:李醫師,得罪了。魏冉將軍也是迫於朝中壓力...
我明白。李月平靜地說,隻是那些病患還需要後續治療。
就在他們即將走出草原,進入秦國邊境時,後方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義渠騎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兀朮大將軍。
站住!兀朮大喝一聲,攔在路前。
秦軍將領立即拔劍:大將軍這是要阻攔王命?
兀朮陰沉著臉,卻出人意料地冇有拔刀。他翻身下馬,走到李月麵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包裹:這是部落百姓給你準備的乾糧和皮毛。
李月微微一怔:多謝大將軍。
兀朮壓低聲音:營中有變,主戰派已經控製了西營。你這一走,他們必定會襲擊醫帳,銷燬你救治的證據。
秦軍將領聞言變色:他們敢!
有什麼不敢?兀朮冷笑,那些瘋子連自己族人的性命都不在乎。
就在這時,遠處義渠大營方向突然升起滾滾濃煙。
不好!兀朮翻身上馬,他們動手了!
秦軍將領猶豫地看向李月。李月堅定地說:將軍,請讓我回去。那些病人還需要保護。
可是...
若因我一人之故,導致疫情複發,豈不是前功儘棄?
將領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我派一隊人護送您回去。
當李月趕回大營時,西營的騷亂已經蔓延。主戰派士兵正在焚燒醫帳,驅趕病人。
住手!李月跳下馬車,你們這是在殺害自己的族人!
一個滿臉凶相的頭目獰笑道:秦人妖女,你還有臉回來?這些病人都是受了你的妖法!
是不是妖法,讓事實說話。李月毫無懼色,這些病人已經好轉,若中斷治療,必死無疑。
頭目舉起火把:那正好,免得瘟疫傳播!
就在火把即將扔向醫帳的瞬間,一支箭矢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頭目的手腕。
老忠帶著一隊親兵從側翼殺出,迅速控製住了局麵。這位老管家雖然年過半百,但身手依然矯健。
夫人,您不該回來的。老忠護在李月身前,這裡太危險了。
我不能丟下病人不管。李月快步走向重症帳,快,幫忙轉移病人!
主戰派的殘餘勢力並未完全清除。就在他們忙著轉移病人時,一支暗箭突然從陰影處射來。
小心!老忠一把推開李月,自己卻被箭矢擦過手臂。
親兵們立即圍攏過來,將李月護在中間。老忠簡單包紮了傷口,沉聲道:夫人,這樣不是辦法。主戰派的人已經混進了普通族人中,我們必須守住要道,等待援軍。
李月看著帳外越來越多的騷亂者,知道老忠說得對。她迅速做出決定:把所有病人轉移到中軍大帳,那裡易守難攻。你帶人守住入口,我繼續救治。
混亂中,雲娘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她渾身濕透,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神色:夫人,我查清楚了!確實是趙國人在散播謠言,說您的藥裡有毒。
有證據嗎?李月一邊配藥一邊問。
雲娘從懷中取出幾包藥材,這是在主戰派頭目帳中發現的趙國產的毒草。他們計劃在今晚投毒,然後嫁禍給您!
李月倒吸一口涼氣:好狠毒的計策!
她立即讓雲娘將證據交給阿古拉王妃。與此同時,老忠已經帶人守住了中軍大帳的入口。
雨夜中,喊殺聲越來越近。主戰派發動了全麵進攻,想要一舉消滅所有證據。
守住!老忠站在最前方,為了那些無辜的病人!
親兵們浴血奮戰,死守要道。不斷有人倒下,但缺口很快就被補上。老忠雖然年邁,卻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倒,連續擊退了三次衝鋒。
李月在帳內爭分奪秒地救治傷員。她不僅治療原來的病患,還要處理新受傷的士兵。鮮血染紅了她的衣裙,但她手上的動作依然穩健。
夫人,東側要失守了!一個滿身是血的親兵衝進來報告。
老忠聞言,提起長劍:我去!
等等!李月叫住他,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提神醒腦的藥,必要時可以救命。
老忠接過藥瓶,深深看了李月一眼:夫人保重。
東側的防線已經岌岌可危。老忠帶人趕到時,正好看見主戰派士兵即將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為了秦國!為了正義!老忠大喝一聲,帶頭衝入敵陣。
這位老將彷彿回到了年輕時代,劍法淩厲,氣勢如虹。親兵們受他鼓舞,也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竟然硬生生把敵人逼退了數十步。
然而敵眾我寡,形勢依然危急。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營外突然響起震天的號角聲。
兀朮大將軍率領主力部隊趕到了!
叛徒!兀朮一馬當先,長刀所向披靡,放下武器者免死!
主戰派見大勢已去,紛紛潰逃。戰鬥很快結束,營區恢複了平靜。
老忠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中軍大帳,看見李月還在忙碌地救治傷員,這才鬆了口氣。
老忠,你的傷...李月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鮮血浸透。
不礙事。老忠擺擺手,倒是夫人您該休息了。
李月確實已經精疲力儘,但看著帳內安睡的傷員和病患,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至少,他們都活下來了。
天亮時分,阿古拉王妃親自前來致謝。她告訴李月,叛亂的幕後主使已經被抓獲,正是受了趙國的賄賂。
多虧了您,李醫師。王妃真誠地說,您不僅救了我們的族人,還幫我們清除了內患。
李月輕輕搖頭:我隻是做了醫者該做的事。
雨過天晴,朝陽從東方升起,照亮了這片曆經劫難的草原。老忠站在李月身後,看著這位柔弱卻堅強的女子,眼中滿是敬佩。
這一刻,他更加確信,自己誓死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人,更是一種信念——那種超越國界、種族的大愛,纔是這亂世中最珍貴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