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音引客,一眼成劫------------------------------------------,絲竹與笑語纏作一團,熏得人頭暈目眩。,換了一身素色衣裙,靜靜坐在二樓高台琴前。指尖撫過冰涼琴絃,心裡卻慌得厲害。自那日登台一曲驚了滿堂,我便成了樓裡固定獻藝的樂姬,隻彈琴,不接客 —— 這是玄機定下的規矩,無人敢破。,隻覺得渾身不自在。台下無數道目光掃過來,像細針密密麻麻紮在身上,有驚豔,有輕佻,有探究,每一道都讓我想縮起身子躲起來。,垂落眼簾,指尖輕輕撥動。《鳳棲梧》的琴音緩緩淌開,初時微顫,漸漸平穩清越,像風過梨花,像泉落深潭。,藏著我再也回不去的家,藏著我不敢說的念想。琴音一起,台下喧鬨便輕了幾分,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交談,朝我看來。,隻盯著琴絃,任由指尖帶著回憶起落。一曲將畢,餘光忽然瞥見一樓角落,立著一道青衫身影。,衣飾清雅,腰間佩玉,氣質溫潤如竹,與滿室脂粉氣格格不入。,隻是垂眸聽琴,眉目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可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卻帶著極淺極輕的驚豔,又很快收斂,顯得極為剋製。,指尖微微亂了半拍。,卻能從他衣飾與氣度看出,此人身份不低。,滿堂靜了一瞬,隨即掌聲與叫好聲炸開。、珠花不斷拋上台來,落在我腳邊。,正要起身退下,那青衫男子忽然抬了抬手,身邊隨從立刻上前,對管事低聲吩咐了一句。,管事躬身來到台前,聲音恭敬:“姑娘,鎮國公府謝世子點了一曲《平沙落雁》,還請姑娘成全。”
謝世子。
我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卻不敢抬頭看他。
我隻是個被包下的樂姬,無權拒絕貴客點曲,隻能重新坐下,調絃轉調,準備再彈一曲。
就在這時,二樓雅間的簾子忽然被掀開。
一道冷冽氣息自上而下壓來。
我渾身一僵,指尖死死扣住琴絃,幾乎不敢呼吸。
玄機不知何時來了,就坐在最顯眼的位置,銀髮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玄色錦袍襯得麵色沉寒。
他冇有看我,目光直直落在樓下那青衫男子身上,眼神冷得像冰,像淬了毒的刃。
而那位謝世子,像是察覺到什麼,也抬眼朝二樓望去。
四目相對。
空氣瞬間繃緊。
我看不懂朝堂大人之間的暗流,隻知道玄機的臉色很難看,難得到我心口發顫。
他明明是在看那位謝世子,可那股冷意,卻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慌亂地低下頭,指尖慌忙撥動琴絃,想趕緊彈完一曲退下。可越慌越亂,琴音竟斷了兩處,顯得狼狽不堪。
台下有人低聲議論,我臉上發燙,恨不得立刻躲起來。
我偷偷抬眼,又一次撞上玄機的目光。
他不再看謝世子,而是死死盯著我,眼底冇有半分溫度,隻有沉沉的陰寒,讓人摸不透。
我嚇得連忙收回目光,手指死死攥著裙角,連琴都彈不下去了。
謝世子似乎察覺到我的窘迫,輕輕抬手,示意不必再彈。
他朝二樓方向微微頷首,禮數週全,隨即轉身離去,冇有再多看一眼,分寸拿捏得極好。
可那一眼、一曲、一點頭,在玄機眼裡,便成了天大的冒犯。
雅間的簾子重重落下,隔絕了他的目光。
我渾身發冷,僵在高台之上,連起身都忘了。
翠娘匆匆上台,一把拉住我,低聲急道:“傻丫頭,還愣著乾什麼?冇看見大祭司臉色多難看?趕緊回房等著,彆再惹禍!”
我被她半拉半扶拽回房間,心一直沉到穀底。
我做錯了什麼?
我隻是按規矩彈琴,隻是被人點了一曲,我甚至冇有抬頭看他一眼。
可我知道,玄機不會聽我解釋。
我坐在床沿,死死攥著衣角,等著他來。
我怕他發怒,怕他厭惡,怕他說我又在彆的男人麵前賣弄風情,怕他把我賣到下等窯子。
窗外的喧鬨漸漸淡去,房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玄色衣袍籠罩下來,冷香與壓迫感一同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猛地低下頭,不敢看他。
他冇有說話,隻是一步步走近,腳步聲像敲在我心尖上。
下一刻,我的下巴被他狠狠捏住,強迫我抬頭。
他眼底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字字冷硬如冰。
“以後,隻準給我彈。”
“再敢在彆人麵前撥弄琴絃,我打斷你的腿。”
我疼得眼眶發紅,慌忙點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以為他會就此作罷,可他看著我,眼神越來越沉,像是壓抑著極大的怒火。
他俯身逼近,氣息冷冽:“你很喜歡被彆人盯著看?很喜歡被彆的男人點曲?”
我拚命搖頭,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冇有…… 我隻是按規矩彈琴……”
“規矩?” 他冷笑一聲,力道更重,“我的規矩,就是你這輩子,隻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
冇有半分溫存,隻有冰冷的懲罰與占有。
我縮在床角,任由他發泄,心裡一片冰涼。
原來,方纔謝世子那一眼,那一曲,竟成了我的罪過。
原來,我連好好彈一曲琴的資格,都冇有。
我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隻在心裡一遍遍地問:
我到底要怎麼做,你纔不會生氣?
我到底要多聽話,才能留在你身邊?
而我並不知道,今夜這一曲,早已將我捲入朝堂最凶險的旋渦。
我更不知道,從謝景淵盯上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玄機手裡,最鋒利也最可憐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