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琴驚四座,身似浮萍任人觀------------------------------------------,銷金窟內便已人聲鼎沸,酒香與脂粉氣纏在一起,熏得人頭暈。,替我換上一身淺碧色舞裙,裙襬繡著纏枝蓮紋,料子是上等的雲錦,觸手順滑。可我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指尖反覆攥著裙角,心裡慌得厲害。“記住了,大祭司有令,你隻許賣藝,不許接客。” 翠娘一邊替我理著鬢髮,一邊壓低聲音叮囑,“但你得拿出真本事,把樓裡的貴客都留住,若是砸了場子,我照樣冇法向大祭司交代。”,不敢有半分違逆。,斥我臟手不配碰他東西後,我便日夜惶恐,生怕哪裡做得不合他心意,被棄之不顧,最終落得被賣去下等窯子的下場。如今能登台彈琴,於我而言,已是唯一能討好他的法子。,桐木琴身溫潤,琴絃泛著冷光。我被侍女引上台時,台下所有目光齊刷刷朝我射來,有驚豔,有輕佻,有探究,像無數根細針,紮得我脊背發緊。,屈膝行了一禮,靜靜坐在琴前。,父親教我彈琴的畫麵驟然湧上心頭。那時庭院裡落滿梨花,他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教我指法,說《鳳棲梧》最見心性,最顯清骨。,這清骨卻要在脂粉堆裡,供人取樂。,指尖落下。,漸漸便穩了下來。婉轉悠揚的旋律淌開,壓過堂內的喧嘩笑語,滿室漸漸安靜。我垂著眼,不敢看任何人,隻專注於指尖的弦。琴音時而清越如泉,時而低迴如訴,藏著我無處訴說的惶恐,也藏著對家鄉的念想。,我隨琴音起身,輕旋舞步。水綠裙襬隨風展開,像一朵初開的荷,足尖輕點,身姿輕盈,皆是父親當年親手教我的動作。,琴音漸歇,裙襬緩緩落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與掌聲。金銀錁子、珠花、錦帕紛紛朝台上拋來,落在我腳邊,堆成一小堆。“彈得好!這琴藝絕了!”
“姑娘好容貌!好身段!”
“賞!重重賞!”
喧鬨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我站在高台之上,看著那些狂熱的目光,隻覺得滿心荒涼。我驚豔了全場,可這滿堂喝彩,於我而言,不過是更深一層的囚籠。
我屈膝行禮,準備退下,卻有一個穿著錦袍的富家公子猛地起身,越過護衛,伸手就要來拉我的手腕。
“姑娘留步!這點賞錢不成敬意,隨我下樓,我單獨賞你!”
他的指尖幾乎要碰到我的衣袖,我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心跳得飛快。
護衛立刻上前阻攔,可那公子氣焰囂張,竟一把推開護衛,再次朝我伸手。我嚇得跌坐在琴邊,指尖慌亂地按住琴絃,發出一聲刺耳的斷響。
台下一片騷動,我抬眼望去,隻見二樓雅間的簾子被掀開一角,一道冷冽目光正沉沉落在我身上。
是玄機。
他不知何時來了,就坐在暗處,靜靜看著我被人輕薄,看著我驚慌失措。
我心頭一緊,既盼著他出手護我,又怕他覺得我不守本分、賣弄風情,遷怒於我。
那公子還在叫囂,護衛已將他死死按住。我蜷縮在高台角落,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來。
我死死盯著那間雅間,等著他的決斷。
簾子緩緩放下,隔絕了我的視線。
可我分明看見,他自始至終,都冇有半分要動的意思。
原來,我在台上受人輕薄,受人圍觀,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翠娘匆匆上台將我扶下,一路低聲嗬斥:“哭什麼哭!大祭司都看著呢,丟不丟人!”
我被扶回房間,心還在不住發抖。
我彈好了琴,驚了全場,卻冇入他一眼。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來聽我彈琴,還是隻是來看我出醜。
窗外的喧鬨還在繼續,可我隻覺得渾身冰冷。
我握緊了指尖,心裡一片茫然 ——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不厭惡我?
而我冇看見,雅間之內,玄機指尖輕叩桌麵,目光冷沉地看向樓下被拖走的公子,對身側暗衛淡淡開口:
“手不想要了,就廢了。”
他眼底冇有半分溫度,既不是護我,也不是厭我,隻是在維護,他專屬玩物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