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下山同行------------------------------------------,兩人一路無話。,白衣勝雪,步履從容,彷彿隻是尋常踏青。清玄跟在她身後三步,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還是人宗一個默默無聞的記名弟子,每日挑水砍柴,為生存發愁。三個月後,他卻成了天宗記名弟子,與這位傳說中的天才並肩而行,即將前往那個時代最強大的國度,去麵見那個時代最偉大——也最可怕的君王。,莫過於此。“你在想什麼?”,聲音依舊清冷,卻少了幾分在論道坪上的疏離。“在想……”清玄頓了頓,“前路。”“怕了?”“有一點。”清玄坦誠道,“但更多的,是期待。”,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山風吹動她的長髮,有幾縷拂過臉頰,她抬手隨意撥到耳後。“為何期待?”“因為終於可以做點事了。”清玄望向山道儘頭,那裡雲霧繚繞,看不見山下景象,“在山中這三年,我常常做夢。夢見戰場,夢見饑荒,夢見百姓流離失所。每次醒來,都覺無力。如今有機會改變些什麼,哪怕隻是一點點,也值得期待。”,輕聲道:“你與旁人不同。”“嗯?”“尋常人求道,或為長生,或為超脫,或為力量。”曉夢繼續往前走,“你求道,卻是為了救人。”
“這不好麼?”
“好,也不好。”曉夢淡淡道,“好的是,你心有慈悲。不好的是,慈悲易生執念,執念易亂道心。你若陷得太深,恐難自拔。”
清玄聞言苦笑:“師叔教訓的是。”
“叫我曉夢。”她停下腳步,轉身看他,“你已是我天宗弟子,不必再以師叔相稱。”
“是,曉夢師姐。”
“師姐也不必。”曉夢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我年長你兩歲,你喚我曉夢便是。”
“這……”
“這是師命。”曉夢打斷他,“師尊命我與你同行,護你周全,也看你行止。你若總以晚輩自居,如何同行?”
清玄怔了怔,隨即釋然。
是了,此後路途漫漫,若總是這般客氣疏離,確實不便。
“好,曉夢。”他試著喚了一聲。
“嗯。”曉夢應了聲,繼續前行。
又走了一段,清玄忽然想起什麼:“曉夢,我們此行,先去何處?”
“鹹陽。”
“直接去見秦王?”
“不。”曉夢搖頭,“鹹陽水深,秦王身邊有呂不韋、嫪毐等權臣,朝堂爭鬥激烈。你我若貿然求見,恐難成事。”
“那……”
“先去見一個人。”
“誰?”
“荀子。”
清玄心頭一震。
荀子,儒家宗師,當世大賢。李斯、韓非皆出其門下,雖已年邁,但在士林中威望極高。若能得他引薦……
“你認識荀子先生?”
“三年前,我遊曆齊國稷下學宮,曾與他論道三日。”曉夢平靜道,“他雖為儒家,但思想開闊,不囿於門戶之見。你那《道法新詮》,他或會有興趣。”
清玄眼睛一亮。
若能得荀子認可,那入秦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不過,”曉夢話鋒一轉,“荀子為人嚴謹,最重實學。你若想得他賞識,光靠那捲手稿還不夠。”
“師姐的意思是?”
“你要有實際作為。”曉夢看向他,“下山之後,我們先不去鹹陽。你隨我往東,去一趟齊國。”
“齊國?去做什麼?”
“治病。”
“治病?”清玄一愣。
“齊國大旱三年,瘟疫橫行。”曉夢聲音微沉,“我去歲路過時,曾見慘狀。如今既下山,當儘一份力。而你……不是要行聖道麼?聖道不在紙上,在人間。你若能在齊國救民於水火,便是最好的證明。”
清玄心頭一熱。
是了,說再多道理,不如做一件實事。若能解齊國瘟疫,不但能積累聲望,更能驗證自己所學是否真的有用。
“好!”他重重點頭,“就去齊國。”
二人說話間,已至山腳。
眼前是一條官道,道旁有間茶棚,幾匹駿馬拴在樁上。曉夢走到茶棚前,掏出一塊玉佩遞給老闆。
“兩匹馬,乾糧,水囊。”
老闆接過玉佩,隻看了一眼,便麵色一變,恭恭敬敬行禮:“原來是天宗仙長,小的這就去準備。”
清玄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歎。天宗的名頭,在這亂世中,果然好用。
不多時,老闆牽來兩匹駿馬,一白一黑,神駿非常。馬背上掛著行囊,乾糧水囊一應俱全。
曉夢翻身上了白馬,動作乾淨利落。清玄看著那匹黑馬,卻有些尷尬——他前世雖然學過騎馬,但技術實在一般。
“不會騎?”曉夢看他。
“會一點,但……”
“上來。”
“嗯?”
曉夢伸出手:“此去齊國千裡,你若獨自騎馬,恐耽誤行程。與我同乘。”
清玄愣了愣,看著那隻伸來的手。手指修長,白皙如玉,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這……不妥吧?”
“江湖兒女,何必拘泥。”曉夢神色平靜,“還是說,你心中有雜念?”
“冇有!”清玄連忙搖頭,拉住她的手,翻身上馬,坐在她身後。
白馬嘶鳴一聲,踏蹄欲奔。清玄下意識環住曉夢的腰,又覺不妥,忙要鬆手。
“坐穩。”
曉夢隻說了一句,便一抖韁繩。白馬如離弦之箭,衝上官道。
風聲呼嘯,兩側山林飛速後退。清玄起初還有些緊張,但很快便發現,曉夢騎術極佳,馬匹雖快,卻極平穩。他漸漸放鬆下來,感受著風拂過臉頰的清涼。
鼻尖傳來淡淡的清香,似竹似蘭,清冽悠遠。那是曉夢身上的味道。
“曉夢。”他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曉夢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道:“謝什麼?”
“謝你信我。”清玄認真道,“在那論道坪上,在那紫霄殿中,在方纔的太極廣場上。你本可以不聞不問,卻一次次幫我說話。”
曉夢沉默片刻。
“我不是在幫你。”她輕聲道,“我是在幫那些百姓,幫這天下。你若真能做到你所說的一半,便值得我相助。”
“我會的。”清玄鄭重道,“我一定會的。”
曉夢冇有接話,隻是又抖了抖韁繩。
白馬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