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朝會結束,韓王安、姬無夜等人也沒能商議出一個好的對策,帶著凝重的氣氛,朝會結束,而秦國帶來的壓力,隨著朝會的結束並沒有結束,反而愈發沉重了。
朝會散去之後,楊徹並未離開,作為韓王安的禦史,韓王安在處理政務的時候,他也要侯在左右,隨時以備韓王安問話。
所以,楊徹再次來到了後宮之中。
韓王安心不在焉地看著從政務方麵的竹簡,哪有心情批閱,天下無人不恐秦,韓王更是恐秦之最,韓國最弱,偏偏又離秦國最近,這種壓力是難以想像的。
「楊卿,你說秦國這一次的目標會是我們韓國嗎?」韓王安將竹簡翻開數次,但心事重重的他每次都看不下去,當他再一次開啟竹簡時,終於忍不住問向了楊徹。
他不是指望楊徹為他分析局勢,隻是希望從楊徹口中說出他最想要聽到的話。 讀小說選,.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回稟大王,據臣分析,秦國的目標應該不是我們韓國。」楊徹回道。
嗯?楊徹的回答讓韓王安瞬間來了興趣,這是他最希望聽到的話,遂追問道:「楊卿可有什麼理由?」
「大王,秦國這幾年東進的方向,若是從長遠上看,從秦莊襄王時,他們就在試圖沿著大河兩岸,打通秦國關中與東郡之間的通道,將秦國本土與東郡這塊飛地徹底聯絡起來,進而分割我們韓國與趙魏兩國的三晉之勢。」
韓王安本來也沒指望從楊徹這裡聽到多麼獨到的見解,他隻是想要聽些可以讓自己舒心的話而已,但楊徹的回答卻讓他看到了一種可能。
也許是真的呢?
人,總是相信自己喜歡聽的話。
「這就是你的判斷?」韓王安希望楊徹所說的是真的,但此事又事關韓國安危,容不得他不小心。
「大王,不說秦國欲打通到東郡的聯絡,就說魏國,秦國屢次攻伐魏國,也是想要徹底大服魏國,但魏國這些年來雖然屢戰屢敗,丟城失地,但可從未認輸過,這個時候,他來打我們韓國做什麼?讓魏國有時間得以恢復元氣,進而讓魏國再給秦國找麻煩不成?」楊徹分析道。
以果推因,這種事情再是簡單不過。
「你說的有道理,有道理。」韓王安頻頻點頭,此時對楊徹的話他已經相信了幾分,不再是因為隻信自己喜歡聽到的。
在韓王安的詢問下,楊徹有什麼說什麼,這讓韓王安大為驚奇,他讓楊徹擔任禦史,本意隻是拉攏劉意,順便賣胡美人一個麵子,楊徹是否有才能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楊徹竟然真的有幾分才學。
如果是畫技隻是取悅人心的小技,那楊徹展現出的見識,那就是真的可以興國安邦的大道了。
韓王安不斷向楊徹詢問著,發現楊徹對天下大勢的把握竟然極為精準,有些觀點甚至連他都不曾想到過,這種眼光與格局,已經不是隻看書就能擁有的。
知識能不能轉化為見識,是一個比掌握知識更難的過程。
「你真是花間派的傳人,而不是縱橫家的傳人?」許久之後,韓王安疑惑地大量著楊徹。
諸子百家各有專長,但要說到對天下大勢的把握,卻無人能夠出縱橫家其右。
似楊徹這般對天下大勢的把握,他說自己是縱橫家傳人,韓王安都相信,但楊徹卻偏偏說自己是花間派這個專精音律書畫門派傳人,怎能不讓他懷疑。
「臣的確是花間派傳人,至於縱橫家,歷代縱橫家隻有兩個傳人,我卻是無緣得拜在縱橫家門下的。」楊徹回道。
花間派的確與縱橫家有淵源,花間派的歷代傳人也的確擅長縱橫之道,但在這個時空中,縱橫家卻是歷代隻有兩個傳人的『小門小派』,楊徹要蹭縱橫家的名聲,太容易穿幫了。
「歷代縱橫傳人會決出一個勝者,繼任鬼穀子之位,花間派的祖師也許是縱橫家哪一代的失敗者。」韓王安分析著,雖說與真相南轅北轍,但也有著幾分合理性。
「臣的老師並未對臣說起過這些事,大概也許在花間派的過去中真的存在這些事情吧。」楊徹模稜兩可道。
「楊卿倒是給了寡人一個不小的驚喜,若秦軍的動向真的如同你所說的那般,寡人就要考慮考慮是否要對你進行重用了。」韓王安勉勵道,他對楊徹還真的多出了幾分期待,希望楊徹能夠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希望臣不至於讓大王失望。」楊徹謙虛道,頗有寵辱不驚之態。
韓王安的重用,那算什麼?他又不是韓非,站在韓國的土地上,說著這個天下我要九十九,韓國的一切,註定虛假。
心情好轉的韓王安處理起政務來也快了幾分,臨近中午的時候,已經將需要處理的政務盡數處理完了,差不多也到了用午膳的時間。
楊徹本來該去別的地方用餐,卻被心情很好的韓王安留了下來:「今天你就陪寡人一起用膳吧。」
嗯?陪領導吃飯?
楊徹本能地就有些牴觸,但眼下,他似乎也沒有拒絕的餘地,於是隻能應承下來。
有了韓王安的吩咐,很快就有宮女端著各式的菜餚走進了宮殿,為首的女子,正是許久不見的胡美人。
胡美人見到楊徹也是頗為意外,她雖然知道楊徹並非像姐姐所說的那般不學無術,但他才第一次上朝當值,就能被韓王安留下來一起用膳,這份殊榮,難道韓王安知隻是看在她和劉意的麵子不成?
恐怕就連劉意自己都沒有這份殊榮吧?
這個時代一般都是分餐製,韓王安將楊徹留下又是臨時起意,因此宮女帶來的菜餚中並沒有楊徹的那一份。
不過韓王安好歹是王,他的午膳自然是極為豐富的,即使分給楊徹一些,也依舊豐盛。
隻是,該將哪些菜餚分給楊徹,無論是胡美人,還是宮女,都不敢擅自做主,她們需要韓王安發話。
「將這條魚和這支炙羊腿給楊卿送去,年輕人胃口好,可以多吃點肉食。」韓王安看了一圈食案上的各類菜餚,指了指其中的兩道。
胡美人更加詫異,這兩道菜餚可是韓王安比較喜歡的,他竟然願意分給楊徹,楊徹到底做了什麼事情,竟然能讓韓王安如此看重?
「阿徹有福了,這可是大王最喜歡的兩道菜餚,竟然捨得分給你,連我都要羨慕了。」胡胡美人親自將兩道菜餚端到了楊徹麵前的食案上,彎腰間,笑吟吟地對楊徹說道。
迎上胡美人兩道彎彎似狐媚的眼睛,楊徹心頭一跳,不得不說,在他所見過的女子之中,論到美,胡美人排不進前三,但說到這股子魅勁,卻無人勝過她。
這彎腰的動作,彎起的眼眸,微微揚起的脖頸,可謂是風流入骨,一顰一笑盡動人。
關鍵是,胡美人說話也好聽,她的話是在對楊徹說的,但同樣也是讓韓王安聽的。
韓王安當然不能說這兩道菜餚是寡人最喜歡的,寡人今日將其賜予你,是對你的看重,他的這個意思卻正好通過胡美人的話表現出來。
這也就難怪胡夫人在後宮中得寵了十幾年了,她的這張嘴,實在是太靈巧了。
「多謝大王賞賜。」但楊徹卻不覺得有多開心,反而覺得麻煩,胡美人都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還能怎麼辦,自然是謝恩了。
還別說,雖說陪『領導』吃飯有些沒那麼自在,但『領導』吃的卻是真好,尋常日子裡,楊徹還真吃不到這些東西。
魚是大河捕撈上來的魚,羊是從趙國雁門那邊運來的,這些可都是頂級的食材,再加上王宮大廚的手藝,吃起來自然是難得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