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徹凝神看去,這纔看清粉色桃子到底是什麼。
隻見來人不過十二三歲,矮矮的,胖嘟嘟的,內穿乳白色的吊頸帶衣,銀色的圓環巧妙地將吊帶與衣襟串聯在一起,圓圓的,還挺可愛。 追書就上,.超讚
下身圍著開叉式的裙子,似乎是因為冬天的原因,開叉並不高,僅僅可見小腿的輪廓,嗯,小腿也是圓滾滾的。
藍色的腰封勾勒出腰間的線條,似乎也不苗條,足下蹬著一雙粉色的小皮靴,剛來,就這這雙小皮靴,蹬得飛快,聲音還未落下,人就已經跑過來了。
外罩毛茸茸的白狐狸皮氅,襯得其人愈發的圓滾滾。
小臉圓嘟嘟的,將一張小口襯托的更加可愛,烏黑的長髮被一頂蓮花狀點綴紅寶石的發冠豎著,機率縷長發從左側額頭垂落而下,蓬鬆中盡顯少女旺盛的生機與活力,發亮相當充足。
活脫脫的一個元氣滿滿的少女。
在弄玉的身上,楊徹看到的是少女嫻靜的美,而在來人身上,楊徹看到的卻是活潑的可愛。
想到少女方纔的那一聲父王,一個名字浮現在楊徹的腦海中:紅蓮。
想到紅蓮在少女時期的刁蠻任性,楊徹本能地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紅蓮,今日的課業結束了?」韓王安並未被打斷的惱怒,反正流露出慈善之色。
對自己這個最小的女兒,韓王安可謂是疼愛有加。
「有什麼可學的,我還能治國理政不成。」一說到課業,紅蓮的小臉就是一僵,她是個沒耐心的人,讓她老老實實地接受各種教學,實在是折磨地很。
「雖不能治國,但卻可以齊家,等過幾年你成親了,是要管理一家的,沒學問可不行。」韓王安教導著女兒道。
「那我不成親就是了,我就一直陪著父王。」紅蓮開始撒嬌賣萌的,之前她不用做什麼事情,就會選擇萌混過關,這些年來,這個手段可謂是屢試不爽。
「長大了哪有不成親的道理,紅蓮,你要說什麼?方纔可是要阻止父王我嗎?」韓王安問道。
「父王,禦史一職,事關重大,豈能輕授於人,父王,你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迷惑了?」
紅蓮粉嘟嘟的小嘴快速開合著,語速又急又快,聽的胡美人心頭一驚:糟糕,這是衝著我來的。
「你聽誰說的?」韓王安眉頭一皺,紅蓮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父王,你先別管我是聽誰的,我就問一句,父王你是不是真的要讓這人當禦史?」紅蓮指著楊徹問道。
韓王安的視線隨著紅蓮的手轉向楊徹,卻見楊徹仰頭關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這讓她對楊徹更加滿意。
很多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楊徹方纔的回答讓他很滿意,但楊徹能不能做到自己所說的,他還是有所保留的,現在看來,楊徹不僅能夠說到,還能做到。
「是。」韓王安點頭道。
「父王,禦史這個職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擔任的。」紅蓮急道。
在她看來,楊徹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卻可以擔任禦史,肯定不是憑藉真才實學,必然是走了胡美人的門路。
對胡美人這些狐狸精,她是很不喜歡的,若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就罷了,既然知道了,她就不能讓胡美人得逞。
「我已經考覈過楊徹的,以他的才學足以勝任禦史。」韓王安心頭一嘆道,他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讓楊徹擔任禦史這件事情,紅蓮是如何得知的?她又為什麼一來就將矛頭指向胡美人?不過是後宮傾紮,勾心鬥角罷了。
這是有人要以紅蓮為刃,折了胡美人的麵子。
對此,韓王安倒沒生氣,後宮的女人耍這些手段,不過是為了爭寵而已,而女人爭寵最終的受益者還是他自己,他又有什麼可生氣的呢?
隻是,紅蓮,寡人這傻女兒,怎麼又被人利用了?
「楊徹,看來你是否能夠擔任禦史,還要讓紅蓮心服口服才行啊。」韓王安見紅蓮咄咄逼人的樣子,又是愚蠢,有是可能,也就起來戲謔的心思,乾脆配合道。
「對,你還要經過我的考驗纔是。」紅蓮聞言,本就氣勢十足的她再多三分底氣。
單手叉腰,一手劍指楊徹,小臉微揚,盡顯囂張跋扈之態。
「不知公主準備考驗我什麼?」楊徹問道。
對紅蓮的刁難,他並不在意,無論是內史也好,禦史也罷,對於他來說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韓國這艘註定沉默的船,即使在上邊占據了高位又能如何?
韓國內部的權力鬥爭,看似驚心動魄,但在楊徹眼中,不過是蝸角之爭罷了。
「這個?」紅蓮的氣勢洶洶瞬間一頓,對啊,考什麼呢?
她的眼睛快速轉動著,腦海中劃過一個又一個的想法:儒家經典,我知道的不多,法家要術,也隻知道一點,道家玄經,太深奧了,墨家經義,似乎也不行。
紅蓮快速思索著,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輕敵了,她可是聽說楊徹是從稷下學宮回來的,她雖然因為胡美人的緣故不喜楊徹,但卻不能否認稷下學宮。
她最親愛的九哥韓非就在稷下學宮求學,她若是否定稷下學宮,豈不是也在否定她親愛的九哥。
糟糕,大意了。紅蓮心思閃動,額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層細汗。
紅蓮神色間的變化自然也落在了楊徹的眼中,見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俏公主,這時在窘迫中有嶄露出嬌憨之態,隻覺得有趣。
楊徹眼神間的變化,紅蓮也看到的,那種眼神,她還很熟悉,當初她的九哥就經常用這種眼神看她,剛開始時,她還不理解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麼,後來才從四哥那裡瞭解到其中的意味。
那是一種名為關愛傻子的眼神。
意識到這一點的紅蓮瞬間大怒,九哥的嘲弄更多的還是出於兄妹之間的玩笑,楊徹他一個外人,一個憑藉女人吹枕邊風才站在自己麵前的臭小子,你有什麼可神氣的。
在急切中,紅蓮福至心靈般道:「好,我就考考你的畫技。」
話說出口,紅蓮一呆,隨即就是一陣得意,她生性跳脫,學什麼都沒恆心,但在幾件事情上卻有著不俗的天賦,一是舞,而是畫。
她自然不能讓楊徹去跳舞,但這個畫嗎,卻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公主,畫技與是否能夠當好禦史,似乎沒有什麼關聯嗎?」胡美人開口了,她費盡周折才給楊徹挖了一個大坑,若是讓紅蓮破壞了,豈不是功虧一簣。
「怎麼沒有關聯?畫技,需要敏銳的洞察力,超越常人的專注和細心,若是連這些都沒有,怎麼可能將書讀好。」紅蓮越解釋越自己,說到最後,連他自己都相信了。
韓王安隻是靜靜地看著女兒耍弄小聰明,嘴角浮現出老父親的笑意,任由紅蓮胡鬧下去。
胡美人還想繼續爭辯,卻聽楊徹道:「公主此話說的有道理,畫技好的人,一定是聰明人,笨人學不好畫技。」
「嗯哼。」紅蓮滿意地點點頭,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楊徹似乎也不是那麼討厭。
「公主就是天資聰穎,所以才能在小小年紀就掌握不俗的畫技。」楊徹逗著小傻子道。
紅蓮聞言抿緊了兩瓣唇,若不這樣,她怕自己笑出聲來,這麼多年了,終於有人『慧眼識英雄』了嗎?
隻是這人是狐狸精的人,卻是不好不好。
紅蓮心思急轉,生怕自己露出真實想法,粗著聲音道:「馬屁精,不要以為奉承本公主幾句,本公主就會對你網開一麵,我告訴你,你想要當禦史,必須過了我這一關。」
果然是油嘴滑舌之人,三言兩語就能將連我都頭痛的紅蓮哄得如此開心。胡美人此時卻是愈發相信了姐姐的判斷。
韓王安看著麵前的一幕,也覺得有趣,不過考慮到楊徹在逗的『小傻子』是自己女兒,自然不能讓楊徹繼續逗弄下去,於是臉色一正,催促道:「那就這麼定了,楊徹,展現一下你的畫技吧,看看你能夠讓紅蓮心服口服。」
「是。」楊徹應聲道,心中分外淡定。
紅蓮若是要考他別的,比如像方纔韓王安那般,他或許還會心虛,但畫畫?
抱歉,我也曾是落榜藝術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