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大王討了一個恩典,如今禦史府中有一的職位空缺,你若是能夠通過大王的考驗,就可以出任禦史。」胡美人悠然而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ᴛᴛᴋs.ᴛᴡ超實用 】
禦史?這個官職可不小,更關鍵的,這個職位是可以伴王左右的,是韓王真正的親信,在文官體係中,禦史一職有著特殊的地位。
可問題的關鍵在於,胡美人真的有這麼好心?
胡美人當然是不懷好意,從姐姐胡夫人那裡,她可是沒少聽關於楊徹的壞話,她可是一直都想著怎麼幫姐姐出一口惡氣的。
本來她作為後宮之人,又不似明珠夫人那般,出身韓國望族,在朝堂上行有人為她張目,她即使想要做些什麼,也很難將影響力擴散到宮廷之外,她即使想要幫姐姐出口惡氣,但還真拿楊徹沒什麼辦法。
好在蒼天有眼,她雖然沒有報復楊徹的門路,但劉意卻主動送來了機會,他竟然要為楊徹謀劃官職。
若劉意準備將楊徹引入軍中的話,她這個後宮女人還真沒辦法,但劉意偏偏異想天開的要給楊徹謀一個文官職位,這就給了胡美人機會。
在枕邊風的作用下,韓王安終於答應了召見楊徹,並許以禦史的職位。
相對於內史府下一個尋常的內史,禦史一職的含金量無疑要更多,尤其是常伴王駕的機會,更是千金難換。
胡美人為姐姐的外甥謀劃如此職位,無論誰看到的都要說一聲『好姨娘』,但事情就真的如此嗎?
禦史固然可以長伴王駕,但正所謂王心難測,伴駕固然是機會,但在這個機會後,卻有著天大的麻煩。
若是出現疏漏,很有可能會觸怒韓王,那時,機會就變成危機了。
胡美人就是這樣的打算,她從姐姐那裡瞭解到,楊徹行為舉止輕浮,雖說是從稷下學宮學成歸來,但幼年時就不學無術,長大了,就有真才實學了?
讓這樣一個沒有真才實學的人伴隨在韓王安左右,出露疏漏的可能性更是無限製的上升了,到時,當楊徹觸目了韓王,雖說因為劉意的原因,不會有殺頭之禍,但被整治一番還是跑不了的。
韓王安此時也在打量著楊徹,見楊徹的眼睛中有著一絲茫然閃過,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他自認這點識人之術還是有的。
「你先不要得意的太早,禦史一職,位階不低,又事關要害,雖有美人和左司馬的麵子在,但寡人也不能如此輕易地就將此官職授予你。」韓王安依舊是一副慵懶的樣子。
「大王……」胡美人聞言故意拉成的聲音,讓人聞之,不由骨軟筋麻,一手小手撫在韓王安的胸口,看得楊徹一陣牙疼。
「不是寡人不給美人你這個麵子,隻是禦史一職事關重大,容不得差錯。」韓王安握住胡美人撫在胸口的小手,威嚴道。
還別說,哪怕韓王安已經四五十歲了,身材又極為肥胖,但在說這話時,倒是頗顯氣度,在王權的裝飾下,他體態上不足,似乎也不是什麼問題了,不見胡美人此時已經流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嗎,雖然不知道這種迷醉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楊徹,寡人現在出題考考你,如果你能通過寡人的考驗,這禦史之位就給你了。」韓王安安撫下胡美人,對再次將視線轉向了楊徹。
「還請大王出題。」楊徹心中一淩,自己這一身的才學水分可是頗大,可別露餡了,丟了官職倒是小事,關鍵是它丟人啊。
「放輕鬆,你也算是寡人的晚輩,寡人不會為難你的。」韓王安和顏悅色,隨即道出兩字一題。
楊徹略作思索,說出了自己的見解,當然,他的回答並不長,肚子裡的墨水也就那麼多,即使想要長,也是長不了的。
好在韓王安並未深究,而是道出了另外一個問題:「你如何看待名與利?」
韓王安問這個問題完全是有感而發,名利不僅是世人追求的東西,對於天生就擁有這些東西的他來說,也是不得不麵對的一個問題。
在韓國的朝堂上,追求名的臣子讓人難以親近,而過分追求利的臣子,又讓人難以信任,身為韓王,辨別名利兩字,是必修的課程。
名利?這兩個字,雖隻有兩字,在世間之人,多少王侯將相,草莽豪傑,窮盡一生也難以參悟。
浩瀚史書,窮盡時空的智慧,也繞不開名利兩字。
楊徹略作思索,回道:「聖賢非無功業氣節,但其循這天理,則便是道,不可以以事功氣節名矣。」
韓王安對楊徹的考覈本就是走一個過程,也沒希望在楊徹得到太好的回答,但楊徹的話題卻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韓王安整天與名利兩字打交道,自認為對名利兩字有著獨到的見解,隻是楊徹的回答……
韓王安瞬間來了興趣,半依在胡美人酥胸上的手臂也抬了起來,指向楊徹道:「你說的這天理,這道是什麼?莫非你是道家弟子?」
「我並非道家弟子,至於這天理,這道,則難以形容,對於世間萬物來說,每一個人,每乃至每一個生靈,都有著自己的天理,自己的道。」
「農夫的道就是耕高田,收穫足以繳納給軍中的賦稅和自己家庭生存的糧食,士兵的道則是保衛家鄉,將軍的道是精忠報國,君王的道是強大國家,畜生的道是繁衍生息。」
韓王安聞言麵露沉思之色,當今天下,諸子百家論戰不休,對同一事物,眾說紛壇,他身為韓王,在學問上雖然比不上稷下學宮那些窮簡牘一生的老夫子,但學問也是不淺的。
又因為君王的特殊身份,他的見識更在那些老夫子之上,而以他的學識和見識,楊徹的答案依舊給了他新鮮感。
「你說不事功名氣節,難道你不在乎名利?」韓王安追問道。
「我並非不在意功名,隻是不願窮盡一生的精力都去追求功名,至於功名,說句實話,獲得功名的人,多是因為所做之事被世人肯定夠,功名自然就來了,如果以功名自身作為目標去追求,則未免無趣。」楊徹解釋道。
胡美人詫異地看向楊徹,伏在韓王安身側的嬌軀微微前傾,似乎想要重新認識楊徹一般:這是姐姐說的那個不學無術,隻知道勾搭雛妓的劉意外甥?
楊徹說的道啊,天理啊,她聽不懂,出身百越貴族的她雖然不是目不識丁,但對七國間流傳的諸子百家學說瞭解的卻也有限。
然而,她雖然聽不懂學問,卻能讀懂人心,從韓王安難掩驚訝的神色中,她判斷得出,楊徹的回答雖然出乎韓王安的預料,但韓王安卻被說服了,這就意味著,楊徹的回答是出乎預料的好。
姐姐這個外甥,似乎沒那麼簡單。胡美人暗自想到。
「你這說法,似儒似道。」韓王安微微頜首道。
他本是因為無事,在加上胡美人苦苦哀求,這才召見楊徹,卻不曾想到楊徹竟然還給他帶來了驚喜。
名利之辨,諸子百家對此都有爭論,有人重名,有人重利,所謂爭論,也不過是爭論名與利孰重罷。
可謂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很難有誰說服誰的可能,而楊徹的回答卻另闢蹊徑,但細細琢磨來,卻讓人恍然若覺:本該如此啊!
「看來你在稷下學宮的確學了不少東西,這禦史之位,你足以勝任了。」韓王安此刻已經認可了楊徹的學問。
楊徹聞言也是不由鬆了一口氣,若是韓王安繼續考覈下去,他說不得就要露出馬腳了。
好在韓王安對他的回答很滿意,沒有繼續考覈下去,不過,韓王安不可能不滿意他的回答。
「臣拜謝大王。」楊徹躬身拜謝道,官職算是穩了,以後也是上班拿工資的人了。
「父王,且慢。」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從遠處傳來,聲音還未落下,一團桃粉色已經衝進了楊徹得視線。
在那一瞬間,楊徹隻覺得自己看到的一顆粉嫩嫩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