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頂級的獵人,往往會以獵物的姿態出現。而最高明的食客,則懂得如何讓食材,自己送上門來。
【伐天號】艦橋。
氣氛,死一般的寂靜。
無論是智計近妖的張良,還是用兵如神的韓信,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獃獃地看著水鏡中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剛剛,他們親眼目睹了十九皇子江焱的氣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瘋狂暴漲!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提升。
而是一種……“位格”的遷躍!
一股源自於血脈最深處、淩駕於凡塵萬物之上的“皇道威嚴”,從江焱的身上瀰漫開來。那股威嚴,古老、霸道、純粹,甚至讓張良和韓信這些神朝重臣,都產生了一種想要俯身下拜的本能衝動!
他們甚至在那一瞬間,從江焱的身上,看到了一道身穿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的、模糊而偉岸的虛影!
“陛下……”韓信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這……這是……始皇帝的……龍氣?!”
作為兵仙,他對“氣”的感知最為敏銳。那股氣息,與神皇陛下的“皇道龍氣”同源,卻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屬於“過去”的厚重與沉澱。
普天之下,能擁有如此純粹霸道龍氣的,唯有那位一統神州的千古一帝!
張良沒有說話,但他那劇烈顫抖的袖袍,已經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他想得更深。
神皇陛下將【始皇之淚】“賞”給江焱,難道從一開始,就算到了這一步?
他不僅是在考驗皇子的道心,他甚至……是在利用這次“考古”,隔著萬古歲月,與那位傳說中的始皇帝,完成了一次“遺產交接”?!
將始皇帝被封印的龍氣與意誌,作為“養料”,來“餵養”自己的兒子?!
這是何等鬼神莫測的算計!何等令人不寒而慄的帝王心術!
江昊坐在皇座之上,麵無表情。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個完成了蛻變的兒子,漆黑的眼眸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彷彿這一切,本就在他的劇本之中。
“一份不錯的‘開胃菜’。”
他淡淡地評價道。
僅僅是……開胃菜?
張良和韓信聞言,隻覺得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下限。
一位千古一帝積蓄了數千年的遺產,足以讓任何一位皇子一步登天的滔天造化,在陛下的眼中,僅僅是一道……“開胃菜”?
那真正的“主菜”,又該是何等的驚世駭俗?
就在這時,水鏡之中,江焱動了。
他沒有繼續在那座“墓園”中探索,而是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出了【紀元掘墓人】的遺骸,向著【伐天號】疾馳而來。
片刻之後,江焱的身影,出現在了莊嚴肅穆的艦橋之上。
他走到皇座之下,單膝跪地,雙手將那滴已經變得溫潤內斂的【始皇之淚】,高高舉過頭頂。
“父皇。”
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再無一絲一毫的虛弱。
“兒臣,幸不辱命,通過了您的考驗。”
“並且……”
江焱頓了頓,抬起頭,那雙融合了“寂靜”與“威嚴”的眼眸,直視著自己的父皇。
“……為您,帶來了一份新的‘選單’。”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焱眉心,那滴【始皇之淚】的印記微微一亮。
一幅龐大而複雜的立體星圖,瞬間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呈現在了整個艦橋的中央!
這幅星圖,比神朝目前所掌握的任何宇宙海圖都要宏大、都要詳盡!
一個個曾經輝煌的文明坐標,如同墓碑般羅列其上。
而所有坐標的盡頭,那片被血色鎖鏈標記的、散發著“靜電噪音”的黑暗區域,散發著一種讓在場所有人神魂都為之悸動的、名為“終極恐懼”的氣息!
【飢荒】!
當這兩個字,以一種古老而憤怒的筆跡,出現在星圖的末端時,整個艦橋的溫度,都彷彿驟降了冰點!
韓信的身體,瞬間繃緊,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意與……警惕!
張良則是猛地上前一步,死死地盯著那份星圖,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不是一份普通的星圖!
這是一份……“狩獵圖”!
一份由一位失敗的千古一帝,耗費數千年光陰,為另一位正在崛起的無上神皇,所繪製的……終極敵人的“藏寶圖”!
“做得不錯。”
江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表情”。
那不是喜悅,也不是讚賞。
而是一種……食客看到選單更新後,流露出的、滿意的微笑。
他緩緩地從皇座上站起身,走下台階,來到了江焱的麵前。
他沒有去看那份星圖,也沒有去拿那滴【始皇之淚】。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江焱的肩膀。
“從今天起,這滴‘淚’,便是你的‘眼睛’。”
“替朕……看清這片黑暗的森林裏,究竟還藏著多少,像這樣……‘美味’的食材。”
說完,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份巨大的“狩獵圖”,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種讓整個宇宙都為之顫抖的霸氣。
“傳朕旨意。”
“【伐天遠征軍】,變更航向。”
“【神皇先鋒營】,考古任務暫停,全員歸建,轉入戰備狀態。”
“曉夢,以這份‘海圖’為基準,重新校對‘虛空道標’,鎖定最終目標——【飢荒】。”
“娜莫拉,朕要你在抵達目標區域前,將【紀元掘墓人】的所有‘零件’,給朕……組裝成一件新的‘餐具’。”
一道道敕令,從神皇的口中發出,清晰、冷靜、不容置疑。
整個神朝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因為一份來自“過去”的選單,而調轉了方向,指向了一個更為恐怖、也更為……“美味”的深淵!
“陛下!”張良回過神來,急忙上前一步,眼中帶著一絲憂慮,“【飢荒】……乃是宇宙天災,是連【紀元掘墓人】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我等……是否要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江昊笑了。
他回過頭,看著自己這位智計冠絕天下的內閣首輔,反問道:
“張良,你覺得,一場‘晚宴’,最重要的是什麼?”
張良一愣,下意識地道:“是……周全的準備?”
“不。”
江昊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於“瘋狂”的理智。
“是……‘胃口’。”
“朕,現在胃口很好。”
“而且……”
他的目光,落向了那具已經被拆解得隻剩下骨架的【紀元掘墓人】的遺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誰說,朕要親自下場了?”
“朕隻是想……請一位‘客人’,看一場……更盛大的‘煙火’。”
“把這具‘清道夫’的空殼,給朕……當做‘誘餌’,扔進那片‘飢荒’裡。”
“朕,很好奇。”
“當‘清理程式’,遇上‘格式化病毒’時……”
“究竟,誰……纔是真正的‘清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