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響亮的耳光，往往不是打在臉上，而是打在所有旁觀者的心上。
星空，死寂得如同一塊黑色的幕布。
【神皇先鋒營】的十幾艘破舊戰艦，在【虛空道標】原型構建的短暫空間通道中，如同幽靈般穿梭，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直撲天羽神國那龐大防禦體係的薄弱一角。
旗艦艦橋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江宇和江焱並肩而立，死死地盯著主螢幕上飛速變化的景象和倒計時。
“三分鐘……”
“兩分五十秒……”
他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動，都沉重如擂鼓。
“已突破第七防禦星環外層警戒線！”
“偵測到大規模能量反應！天羽神國的自動防禦炮台被啟用了！”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艦橋。
螢幕上，無數道璀璨的光束，如同暴雨般從四麵八方而來，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開啟最大功率能量護盾！所有火力單位，自由開火！把我們的‘煙花’，給朕打出去！”江宇嘶吼著下令，雙目赤紅。
轟！轟！轟！
十幾艘戰艦在同一時間，將過載充能的主炮，對準了那個由張良指出的“庚金-7”節點，瘋狂地傾瀉著火力。
一道道蘊含著神朝獨特法則力量的炮火，如同憤怒的巨龍，撕裂黑暗，狠狠地撞擊在天羽神國的防禦光幕之上。
那片區域的光幕，瞬間泛起了劇烈的漣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麵。刺眼的光芒，在死寂的星空中，驟然爆發！
這場“煙花”，果然足夠盛大！
也足夠……引人注目。
幾乎就在攻擊發起的同一時間。
天羽母星上，那座直入雲霄的中央神塔內，警報聲響徹天際。
“警報！警報！第七防禦星環遭到攻擊！攻擊源……未知！能量特性……不屬於【寄生者】或【墓碑】！”
“是第三方！不！是第四方勢力！”
一名天羽神族的將領，看著螢幕上那狂暴的能量衝擊，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駭然。
“怎麼會……又來一個？！主宰啊！您到底為我們招惹了多少敵人？！”
而在星係的另一端。
那道不斷蠕動的血肉裂縫，擴張的速度猛地一滯。從裂縫深處，傳來一聲充滿疑惑與貪婪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嘶吼。
新的“血食”？
這股能量……雖然微弱，但其中蘊含的生命氣息，似乎……異常的美味！
更遠處。
那尊漆黑如永夜的十二麵體【墓碑】，依舊靜靜懸浮。
但如果有人能靠近它的表麵，就會發現，它那原本光滑如鏡的平麵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行由未知符文組成的、散發著幽光的文字。
彷彿一位正在記錄的史官，為這新登場的“演員”，寫下了註腳。
三方的目光，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被這支小小的、不知死活的艦隊所吸引。
江宇的目的，達到了！
然而，代價，也隨之而來。
“警報！三號艦護盾過載！船體受損百分之七十！”
“五號艦、六號艦失去聯絡！疑似已被摧毀！”
“旗艦左翼引擎被擊中！能量輸出下降百分之四十！”
冰冷的損失報告，如同重鎚，一下下敲擊在江宇和江焱的心上。
那所謂的“能量薄弱節點”，隻是相對而言。對於他們這支破爛艦隊來說，天羽神國防禦體係的任何一點，都是堅不可摧的壁壘。
他們的攻擊，如同蚍蜉撼樹，除了激起一些漣漪，根本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而對方的反擊，對他們而言，卻是毀滅性的。
“撤退！立刻撤退！”江宇看著螢幕上那所剩無幾的倒計時，發出了泣血般的吼聲，“啟動緊急空間跳躍！所有人，給朕活下去！”
殘存的幾艘戰艦，拖著濃煙與烈火，強行開啟了空間引擎，在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中，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當他們重新出現在【伐天號】附近的集結點時，原本的十幾艘戰艦，隻剩下了不到五艘，而且每一艘都遍體鱗傷，彷彿隨時都會解體。
超過一半的皇子，連同他們麾下的千人隊，都在那短短的三分鐘內，化為了宇宙的塵埃。
他們的神魂，被【太陰天算矩陣】在第一時間捕捉、回收，等待著昂貴的“戰靈重塑”。
艦橋內，一片死寂。
江焱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滿是後怕與……一絲無法言喻的興奮。
江宇則站得筆直，他看著螢幕上那慘烈的戰損報告，看著那些永遠暗下去的兄弟姐妹的名字，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贏了，他完成了父皇的任務，用最小的代價（在他父皇看來），成功挑動了整個戰局。
他也輸了，他失去了自己過半的“班底”，和視若手足的兄弟。
這就是戰爭。
這就是父皇讓他體驗的，屬於神明的……殘酷。
“哥……”江焱的聲音沙啞，“我們……”
“我們……完成了任務。”江宇閉上眼睛，兩行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卻在瞬間被他蒸發。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變得和他的父皇有了一絲相像。
冰冷，而又堅硬。
“把戰損報告，和我們觀測到的所有情報，立刻上報父皇。”
“告訴父皇……兒臣，幸不辱命。”
……
【伐天號】，皇座之上。
江昊靜靜地看著水鏡中，江宇那張混合著痛苦、疲憊與決絕的年輕臉龐。
“第一滴血，流得很有價值。”他淡淡地評價道。
在他身旁，韓信和張良躬身而立，神情複雜。
“陛下，皇子們……傷亡慘重。”韓信忍不住開口。
“這是他們必須付出的代價。”江昊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用幾千條可以‘重塑’的性命，和幾艘隨時可以更換的破船，換來了【寄生者】和【墓碑】的明確反應，探明瞭天羽神國自動防禦體係的火力強度，並且，為我們下一步的行動，創造了最好的‘藉口’。”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向那已經徹底被攪渾的星圖。
“【寄生者】露出了貪婪。”
“【墓碑】開始了記錄。”
“天羽神國，成了被三方覬覦的驚弓之鳥。”
“現在，輪到朕，這個‘第四方’，來為這場鬧劇，定下規矩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漆黑的【墓碑】之上。
“朕對它，越來越好奇了。”
他伸出手，彷彿要觸控那遙遠的星辰。
“傳朕旨意。”
“【伐天遠征軍】，全軍突進。”
“目標，不是天羽神國，也不是【寄生者】。”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霸道的弧度。
“我們的第一個目標，是它——【墓碑】！”
“朕，要去問問它。”
“誰給它的資格，在朕的餐桌上，立一塊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