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棋盤之內,任何意外的落子,都隻會增加棋手的愉悅。
曉夢清冷而急促的聲音,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入【伐天號】艦橋那莊嚴肅殺的氛圍之中。
“陛下!【天羽文明母星係】坐標……出現劇烈的、非正常高維空間擾動!”
“根據模型推演,擾動源……並非天羽文明自身!”
“有……第三方勢力,正在強行降臨那裏!”
話音通過神魂連結,清晰地回蕩在江昊的意識深處,也彷彿化作一股冰冷的電流,瞬間流遍了艦橋之上每一位神朝核心棟樑的身心。
韓信剛剛從被任命為大元帥的激昂中沉澱下來的心緒,猛地一緊。他那雙彷彿能洞悉億萬兵陣變化的眼眸,瞬間眯起,銳利的鋒芒一閃而逝。
張良手捧玉簡,原本正在推演大軍抵達後的種種佈局,此刻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眸子裏,無數種可能性如流光般閃過,眉頭微微蹙起。
娜莫拉則是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她那雙寶石般的眼睛裏沒有驚慌,反而迸發出一股近乎病態的狂熱與好奇。未知的、強大的、敢於進行“非正常高維空間降臨”的勢力?這意味著全新的技術!全新的法則運用方式!這對於一個技術狂人而言,不啻於天籟之音!
一時間,肅殺的艦橋之上,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實質般,齊齊匯聚向那高踞於皇座之上的身影。
那是整個【伐天遠征軍】的定海神針,是神朝一切意誌的源頭。
江昊端坐於皇座之上,身軀未動分毫,連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他那身由“虛無”裁剪而成的衣袍上,億萬星辰依舊在按照固有的軌跡生滅,彷彿外界的一切警報,都隻是這永恆旋律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雜音。
他沒有立刻回應曉夢,也沒有理會臣子們的目光。
他隻是靜靜地坐著。
這種極致的冷靜,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語言,一種足以安定一切人心的力量。
原本心中升起一絲波瀾的韓信,在看到神皇這般姿態後,那絲漣漪瞬間便被撫平。他自嘲地笑了笑,是了,自己還是格局小了。對於陛下這等以宇宙為棋盤的至高存在而言,區區一個第三方勢力,又算得了什麼?不過是棋盤上多了一枚不請自來的棋子罷了。
張良微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他對著江昊的方向,微微躬身,心中已然瞭然。神皇陛下,這是在考驗他們。考驗他們這些核心臣屬,在麵對突髮狀況時的應對能力與心性。
良久,彷彿過了一個世紀,又彷彿隻是一瞬。
江昊那淡漠而威嚴的聲音,才緩緩在艦橋內響起,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慌什麼。”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卻蘊含著鎮壓一切的磅礴偉力。
他終於抬起眼簾,目光掃過韓信、張良等人,那眼神平靜得如同一片沒有生命的宇宙真空,卻又讓每一個人都感覺自己從裏到外被徹底看透。
“朕的盛宴,才剛剛開席。”
“多一個趕來上菜的,或者……想來分一杯羹的,又有什麼區別?”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彷彿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這番話,讓韓信眼中的狂熱之色再次燃起。
是啊!有什麼區別!在神皇陛下的偉力麵前,一個天羽神國是菜,再來一個不知名的勢力,也不過是多加一道菜罷了!他們是狩獵者!是去“吃”的!何曾需要看“食物”的臉色?
“傳朕旨意。”江昊的聲音不疾不徐。
“命,【太陰天算矩陣】全力運轉,算力向‘解析擾動源’傾斜。朕要知道,這個‘不速之客’,是從哪裏來,是什麼東西,想做什麼。”
“命,張良,以內閣與軍機處聯合名義,即刻成立‘應急推演司’,根據【太陰天算矩陣】傳回的碎片化情報,給朕沙盤推演出至少十種以上的應對預案。”
“朕要的,不是一種最優解,而是所有可能性。”
一道道敕令,精準而冷靜,瞬間將這突發的危機,轉化為一個高效運轉的戰爭機器流程中的一個環節。
“臣,遵旨!”張良躬身領命,神情肅穆。他明白,神皇要的不僅僅是謀略,更是一種窮盡一切變化的“全知視角”,這正是他這位神朝“大腦”最擅長的事情。
江昊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韓信身上。
“元帥。”
“臣在!”韓信上前一步,腰桿挺得筆直。
“原定的航行速度與計劃,不變。”江昊淡淡道,“但全軍的戰備等級,提升至‘臨戰’。讓所有將士們知道,他們的第一場硬仗,或許會比預想中來得更早,也更……有趣。”
“臣,遵旨!”韓信眼中戰意沸騰,大聲應道。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指揮台,一道道蘊含著他意誌的軍令,通過艦橋的指揮係統,如水銀瀉地般瞬間傳達到了遠征軍的每一個角落。
“全軍注意!神皇陛下有旨!戰備等級,提升至‘臨戰’!”
“各部軍團,即刻開始自檢!所有神戰法器,進入預充能狀態!”
“【神人協同作戰綱要】演練,提前至航行階段進行!各級指揮官,務必在抵達戰區前,讓每一個士兵都成為協同作戰的完美節點!”
肅殺的命令,讓整支龐大的艦隊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猛然睜開了它嗜血的眼眸。無數戰艦的能量核心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一道道無形的軍魂煞氣衝天而起,在星空中交織成一片血色的天幕。
而在旗艦之外,那支由十幾艘破爛戰艦組成的【神皇先鋒營】,同樣收到了命令。
艦橋內,江宇和江焱兄弟二人,聽著主艦隊傳來的浩蕩軍令,感受著那股驟然攀升的恐怖戰爭氣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與……狂喜。
“哥!動真格的了!”江焱的聲音都在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還沒到地方,就要開打了!”
江宇則要沉穩許多,他緊緊握著拳,目光灼灼地望著前方那如同神明居所般的【伐天號】,一字一頓地說道:“父皇,這是在告訴我們……戰爭,從來不會按照你的劇本上演。而真正的強者,就是能將任何意外,都變成自己劇本一部分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厲聲下令:“傳我命令!先鋒營所有人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我們的機會……來了!”
與此同時,【伐天號】的皇座之上,江昊的意識已經沉入了與【太陰天算矩陣】的連結之中。
他的眼前,不再是艦橋的景象,而是一片由無窮無盡的資料流組成的浩瀚星海。
在那片資料星海的盡頭,一個代表著【天羽文明母星係】的坐標點,正在劇烈地閃爍著紅光。
一道道凡人無法理解的高維資訊,被矩陣強行捕捉、翻譯、重構,化作江昊能夠理解的畫麵與概念。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一道巨大無比、彷彿要將整個星係都撕裂的漆黑裂縫,正在強行洞開。那裂縫的邊緣,不是平滑的空間切口,而是佈滿瞭如同生物組織般不斷蠕動、增生的詭異血肉。彷彿宇宙的肌體,被某種蠻橫無比的力量,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傷口。
而從那傷口的另一端,正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地、不計代價地“擠”過來。
“有趣。”
江昊的意誌,在資料星海中發出一聲低語。
“這種降臨方式……與其說是‘降臨’,不如說是‘逃亡’。”
“而且,是在被什麼東西‘追殺’的情況下,慌不擇路的‘闖入’。”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道裂縫,彷彿看到了裂縫背後,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
“那麼,問題來了。”
“是什麼樣的‘獵人’,能把一個掌握了高維空間技術的文明,追殺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而這個‘逃亡者’,又為什麼偏偏選擇了天羽神國,這個已經被朕……預定的‘餐盤’?”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你們是誰,在玩什麼樣的遊戲。”
“當你們踏入朕的餐桌範圍時……”
“遊戲的規則,就該由朕來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