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摔。
一種非常呆萌的屬性。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無論怎麼,它都不應該出現在驚鯢這樣天字一等殺手身上。莫說是平地,便是隻手之地,驚鯢也能站得穩穩噹噹纔是。
可驚鯢不會平地摔,不代表羅靜不會。
驚喜之下,奔向故友的琴師因為身子虛弱,不小心摔倒在地,這是多麼符合人設的展開。
反而是她一個鷂子翻身重新站穩,才會讓人目瞪口呆。
況且,藥無咎便在身前,難道他會傻愣愣地在那兒站著,任由自己摔在地上不成?
敢那樣,他就等著被抽吧。
念及此處,驚鯢便刻意放開了對身體的控製。她輕聲驚呼,非常自然地便朝前方摔去。
藥無咎也果然沒讓她失望。
恰如之前及時伸手將驚鯢從危險前推開,藥無咎一步邁了過來,張開雙臂將她攬入了懷中。
淡淡的草藥清香飄入鼻中。
驚鯢將腦袋輕輕靠在了藥無咎胸膛上,側耳傾聽著那堅實有力的心跳聲,一直難以紓解的焦躁不安漸漸都消散殆盡。
真好。
藥無咎還活著。
健健康康地活在她懷中。
近距離感著來自藥無咎的心跳和體溫,驚鯢似是擔心對方再消失般,雙臂環抱緊緊摟住了藥無咎的腰身。
她隻覺得,便是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也沒什麼不好的。
羅王也好,任務也罷。
也都無需考慮了。
麵對驚鯢異乎尋常的主動,藥無咎也著實有點措手不及,一時甚至不知道該把手放到哪。
他本還滿腦子擔心可能遭到的懲罰呢。
可瞧見朝自己奔跑而來的驚鯢忽要摔倒,藥無咎便立刻沖了過來,伸手將對方抱住。
那一刻,他當真是什麼都沒想。
甚至忽略了以驚鯢的身手,根本沒可能出現平地摔這樣的事物,就算摔了怕也是皮都蹭不破。
藥無咎隻是不想見到對方受傷。
哪怕她自己都覺得那點兒傷根本無所謂。
嬌軀跌入懷中,藥無咎本順勢要將手托在驚鯢腰身上,好更穩當地扶住對方。
沒曾想,對方反過來緊緊摟住了他。
虧得藥無咎之前在大力推進任脈的貫通進度,根骨、臂力屬性的增加讓他身體健碩了許多,否則這會兒怕是無福消受。
腰都可能會被勒斷。
最消受美人恩,也不該是這種難以消受啊。
驚鯢抱得實在過於用力,簡直是想要跟藥無咎整個人融為一體,胸口緊緊地跟藥無咎貼在一起。
玉樹碩果垂枝頭,雪峰濤湧浪千重
可此時他卻罕見地沒有什麼旖旎念頭,藥無咎感受著驚鯢明顯過快的心跳節奏,也察覺到了對方激盪不已的情緒。
輕輕拍著對方白皙的後背,他輕聲安撫:
「沒事的,我這不是好好在這呢嗎,也沒缺胳膊斷腿,你就先好好放下心來吧。
「先進屋再說,別把客人都晾在街上啊。」
聽到藥無咎如此說,驚鯢才猛然回過神來,想起這還是在門口街上,不知有多少往來行人會看到。
罕見的霞紅猝不及防地竄上了臉頰。
感受著那一道道從背後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素來冷靜從容的驚鯢忽然覺得臉頰燒得厲害。
她鬆手放開了藥無咎,卻不好意思抬起頭來。
可這股羞澀又與尋常少女不同。
畢竟驚鯢都能在明知隔牆有耳的情況下,跟藥無咎通過腳趾進行交流(用腳趾進行交流,簡稱趾……),又哪是什麼純情之輩?
比起羞澀,驚鯢更多的是無所適從。
猶如習慣了長時間戴著麵具的人,偶然得到自由,卻又不知該如何以真麵目示人。
驚鯢不適應的,是在他人麵前流露真情。
畢竟作為羅網的天字號殺手,她以往接受的訓練和任務,不是要求滅情絕性就是要演技示人。
忽然發現自己真情流露,反而讓驚鯢不安起來。
於是也不管藥無咎這主人家的招呼,繃緊滿是紅霞的俏臉,低著頭直直就朝宅子裡麵走去。
若非通紅一片的耳垂,旁人可能還真被她騙了過去。
藥無咎有些尷尬,他輕輕拍了拍自己身上略顯淩亂的衣服,朝著憐花拱了拱手:「羅靜姑娘乃是性情中人,常常忘乎所以。
「姑娘還請不要在意,來裡麵坐。」
掩唇輕笑的憐花,自是不會在意,她隻恨今天沒硬拉著魏無忌過來,沒能讓公子也看到剛才那一幕。
郎有情,妾有意。
哪還容得了他人橫插一腳,公子你就別徒添煩惱啦。
憐花甚至想要請擅長丹青之人過來,將方纔的畫麵永遠留下來,然後拿去拍賣。
錢什麼的,不重要。
隻是想要讓整個大梁城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對才子佳人的故事,將兩人徹底鎖死。
邁優雅步子進了宅子,憐花快步趕上了前方的羅靜。
藥無咎這個主人卻沒有忙著招待客人,反而走到門口又探頭朝周圍張望了一圈。
嗯,應該不會有其他人來了吧?
憐花姑娘算是魏無忌派過來的代表,驚鯢算是河梁酒樓派來的代表,其他大梁城中的勢力,非要說有交際的也就披甲門。
可要結交,也應該是我登門拜謝典慶纔是。
略一思索後,藥無咎朝著還在馬車旁邊忙碌著的月神招了招手,非常理直氣壯地開口道:
「姬姑娘,還要勞煩你幫我一併招待客人。
「準備好茶水點心。」
總是感覺到不知從何而來的危險預警,月神正處在疑神疑鬼的狀態,隻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十分可疑。
身旁的車夫,對麵的路人,似乎每個人都是深藏不露的絕世高手。
恨不得將搬下來的許多藥材都當毒藥對待。
唯獨沒注意撲到藥無咎懷裡的驚鯢。
一介會平地摔的弱女子,難道還能威脅到陰陽家右護法?那陰陽家也不用圖謀天下了,早點解散得了吧。
至於驚鯢跟藥無咎你儂我儂的互動,月神更不在意。
起源於道家的陰陽家,自然也孜孜不倦地追尋著超脫天人極限,隻求有朝一日能羽化登仙。
而且他們更加劍走偏鋒。
什麼兒女情長,一向是被陰陽家眾人嗤之以鼻的。
月神看在眼中,隻覺得這兩人當眾耳摩斯鬢,真是不檢點!
心不在焉的月神聽到藥無咎的招呼,下意識地就答應了一聲,隨即才後知後覺地皺起了眉頭。
招呼客人?
不是,給你三分麵子,你還真就我把丫鬟來使?
月神冷冷地瞪了藥無咎一眼,收於袖袍當中的十指蠢蠢欲動,意圖讓藥無咎知道,自己實力可不比東君遜色。
可想到自己要勝過東君,還得依仗此人。
忍了!
月神畢竟不像東君那樣性情,她深吸了口氣,壓下了心頭不忿。
「恩公稍等,我馬上過來。」
應了一聲,月神邁步朝宅子裡走去,卻沒注意到不遠處牆上蹲著的烏鴉如遭雷擊,直愣愣地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