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梁酒樓幾個字入耳,藥無咎神情便忍不住微微一動。
甚至被人接連質疑的惱怒都顧不上了。
河梁酒樓,名字聽起來似乎挺普通,可卻是大梁城中最負盛名的酒樓食肆,乃是少有的百年老字號。
那當真是「談笑有王侯,往來無草民」。
當然其酒食味道什麼的反而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在這次的行動計劃中,河梁酒樓乃是一處關鍵。 【記住本站域名 超貼心,.等你讀 】
驚鯢此時應當已用琴姬的身份潛入其中。
說不定就正要登台演奏一曲呢。
藥無咎原本還在鬱悶自己不能去欣賞對方的「出道演出」,現在這機會不就來了嗎?
什麼聽曲。
他這是忙正事呢!
有道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利用李家在這兒開設的醫館,藥無咎也能更容易打出名聲不是。
沒看醫館的招牌上,都寫著無咎之名嘛!
既然是要談生意合作,總不好乾巴巴地光坐著,別管最後成沒成,一頓觥籌交錯總是少不了的吧!
去酒樓很合理。
去河梁酒樓,也非常合理。
不信你找人問問,這是李少爺主動提出來的,可不是我的主意。
藥無咎由陰轉晴的臉色變化,李叔信都看在眼中,當即也很是鬆了一口氣,暗暗擦了把冷汗。
好險,好險。
廁紙的秘方可是他們擴充套件業務的重要依仗,這要是真被藥無咎隨口泄露了出去,那可是致命的打擊。
還好記住了二哥之前的囑託交代。
風流雅事,果然效果拔群。
生怕再出什麼意外引得藥無咎不快,李叔信趕緊一把抱住了對方胳膊,熱情拉著他就要去河梁酒樓接風洗塵去。
也不忘給了自家護衛一個眼神提醒。
麵對李叔信的熱情相邀,藥無咎自然不能讓對方寒了心,非常麻溜的就跟對方一同登上了馬車,徑直往城內的河梁酒樓而去。
河梁酒樓,當真也不愧盛名在外。
這派頭就非同尋常。
在周遭普遍還都是低矮房屋的時候,明明同樣也是木質建築,其卻拔地而起有十數丈之高。
若能登臨其最高處,恐怕能跟魏王宮殿遙遙相望。
隻是那般位置,怕是千金難求。
目光從欲要星月爭輝般的酒樓頂端收回,藥無咎迎麵便看到一位身形窈窕的姑娘迎了上來:
「兩位公子裡麵請~」
藥無咎曾聽聞,七國女子風情各有不同,韓女文靜、楚女細腰、魏女歌甜、趙女多姿、齊女多情、秦女剛烈、燕女體貼。
其餘諸國風情是否貼切,藥無咎沒有親身體驗,不好斷言。
不過魏女,確實不負歌甜之名。
習慣了跟驚鯢、雪女這般容顏絕世的美人成天待在一起,藥無咎的眼光不知不覺間已經被養刁了許多。
如魏纖纖那般氣質溫婉端莊,都無法讓其產生驚艷感。
這河梁酒樓在外迎賓的姑娘們,雖比尋常酒樓夥計小二更養眼,但其姿容落在藥無咎眼中也不過就是平平無奇而已。
唯獨甜美的嗓音,讓藥無咎忍不住心中微微一動。
跟驚鯢素來清冷的聲音不同。
亦與雪女清脆之餘又帶著幾分羞澀的聲音迥異。
明明隻是尋常迎客的話語,可從那位姑娘口中說出,卻別有一股宛轉悠揚的韻律曲調。
當真像是在唱歌般。
可以想見,若是換一個場景,從她口中傳出或高亢激昂、或輕柔婉轉的曲調,怕是能讓人聽得骨頭都酥了。
旁邊的李叔信顯然不比其二哥閱歷豐富,已經聽得麵色微微發紅。
小夥子,定力不行啊!
還得練。
心中暗笑的藥無咎麵色不改,坦蕩地跟著侍女的接引進了酒樓。
作為客人,他自然不用操心訂席、點餐、付款之類的瑣事,隻要跟著李叔信挑選一個稱心合意的席位坐下即可。
說是為藥無咎接風洗塵,李叔信也存了幾分賠禮道歉的心思。
那排場自然不能寒酸了。
訂的位置,是李叔信平日裡自己都捨不得來的竹間雅居。
裝修風格頗為幽靜的屋裡,聽不到一絲尋常酒樓的喧囂嘈雜,唯有縷縷絲竹繞樑聲在耳邊迴蕩。
隔音效果這麼好?
怪不得情報裡說魏國不少達官貴要,都在河梁酒樓當中商議機密要事,這門一鎖、窗一關,確實不用擔心隔牆有耳的問題啊。
主位上落座的藥無咎運足耳力,卻也聽不到隔壁雅間的交談。
他有些詫異,
可想到這世界中層出不窮的各種黑科技,這河梁酒樓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似乎也並非什麼不可理解的事。
搞不好,這酒樓就請過墨家高人進行設計呢?
「來來來,我先敬先生一杯,之前曾在二哥口中聽聞過先生的事跡,還覺得他又在吹噓。
可如今一見,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麵!」
作為東道主的李叔信自然是非常熱情,椅子還都沒捂熱呢,立刻就起身向藥無咎敬酒。
藥無咎笑著舉杯,抿了一口酒水。
對於酒水,他並不熱衷,本也沒抱多少期待。可沒曾想,這杯中酒水極為甘甜,還帶著絲絲果味。
藏起來,倒是有幾分後世果味飲料的感覺。
在這個時代,可當真是難得享受。
本不欲過量飲酒的藥無咎,一時間也忍不住頻頻舉杯,不知不覺間便跟席間眾人走了一圈。
而此時魚貫而入的侍女也端上了各色佳肴。
「來來來,先生不要客氣,便當是在自己家裡!嘗嘗這河梁酒樓的特色菜,這在外麵可不太容易吃得到。」
李叔信熱情地夾著剛端上來菜餚,不斷往藥無咎碗裡塞。
其實根本不用他提醒,當那些熱騰騰的飯菜香味撲麵而來時候,藥無咎便已經忍不住食指大動了。
尤其是河梁酒樓,竟然端上了不少炒菜。
除了在風味佐料方麵沒有後世那般豐富,其口感味道已有藥無咎記憶中的七、八分美味。
這可真是個意外之喜。
明明鐵器在這個時代才剛開始出現大規模應用的跡象,不少軍隊行伍都因為煉鐵產能的問題沒能及時更新裝備。
倒沒想到,竟然在滿足高層口腹之慾上,已有鐵鍋出現了。
有機會的話,自己也得整一口。
要是能再找到諸如大蒜、胡椒之類從異域他鄉流入的作物,之後倒是有機會大展廚藝。
想到這兒,藥無咎趕緊跟旁邊的李叔信囑託了一番。
還特意掏出幾卷畫著大蒜、辣椒等植株的帛書,將其塞到了李叔信懷中,讓他儘量幫忙採買,價格好說。
顯然,藥無咎也是有備而來。
若是換成正常歷史中的戰國時期,指望能蒐集到這些藉由胡商流入華夏的植株,無疑是有些癡心妄想。
可這兒是秦時明月的世界,怎可以按史實來揣度?
原著當中,庖丁在教授天明解牛刀法的時候,都端出了宮保雞丁、剁椒魚頭、魚香肉絲等硬菜。
哪個菜,是該這時候就出現的?
哪個菜,裡麵不會用到辣椒、大蒜等諸多佐料?
藥無咎最多也就是提前了一些,準備將這些流傳自異域的植物收集得更齊全一些。
怎麼能算癡心妄想呢?
李叔信不知道這些稀奇古怪的植株有何作用,但見藥無咎一臉重視,便覺得這可能是什麼療傷寶藥。
一口答應的同時,小心地將那帛書揣到了自己懷中。
遠行千裡的胡商雖少,但在大梁這樣天下首屈一指的繁華都城當中,還不至於無處可尋。
在美酒佳肴作用下,席間氛圍也漸漸其樂融融起來。
直到一道清澈的琴絃撥動聲傳入屋內,藥無咎手中筷子頓時停住,循聲朝琴聲傳來的方向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