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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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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東行漫記,路遇劫道------------------------------------------,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道路轉彎處那片枯草叢。寒風颳過,乾枯的草莖摩擦發出沙沙聲,但剛纔那聲壓抑的咳嗽,絕不是風聲。,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站起。。,顫巍巍地直起身,臉上帶著尷尬和警惕交織的神情。他身後,又站起兩個人——正是破廟裡那兩個跟著王大哥的流民,年輕些的那個和頭髮花白的那個。三人衣衫比雲牧好不了多少,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和饑餓的青色。“後……後生,”老者咳嗽了兩聲,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莫慌,是老漢我。”,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他打量著三人:“老丈?你們……不是留在破廟那邊嗎?”,走到近前。他身上的氣味更重了——汗臭、泥土和某種草藥腐爛的混合氣息撲麵而來。“王小子他們往南邊去了,說是按你指點的法子試試。老漢我……我琢磨了一夜,覺得你說得對。這韓國,待不得了。與其在破廟等死,不如……不如也跟著往東邊碰碰運氣。”——雲牧記得王大哥叫他“阿木”——搓著手,眼神躲閃:“雲……雲大哥,你昨天說的那些法子,我們聽著……聽著覺得有道理。老丈說要跟著你走,我們就……就一起來了。”,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雲牧,目光裡有一種近乎麻木的順從。。三人同行,意味著目標更大,更容易被注意,也意味著食物消耗更快。但另一方麵,人多確實能互相照應,尤其是在這荒郊野外。更重要的是……他看著眼前這三張麵黃肌瘦的臉,想起了前世自己作為韓國小吏時,在城門口看到的那些流民的眼神——同樣的絕望,同樣的麻木。“既然來了,就一起走吧。”雲牧最終點了點頭,將水袋遞過去,“喝點水,暖和一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又遞給阿木。三人輪流喝過水後,臉上總算恢複了一絲火氣。“走吧,趁著日頭還冇完全上來,多趕些路。”雲牧展開地圖,指著上麵一條模糊的、代表道路的線條,“沿著這條路往東,大概再走兩天,就能到韓齊邊境。過了邊境,情況或許會好些。”。***

接下來的兩天,是雲牧重生以來最艱難的時光。

道路越來越荒涼。沿途的田地大多荒蕪,田埂坍塌,雜草叢生。偶爾能看到幾塊被勉強耕種的土地,麥苗稀稀拉拉,枯黃瘦弱,一看就知道收成無望。路邊的村落十室九空,殘破的土牆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有些屋舍連屋頂的茅草都被扒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梁架。

他們遇到過幾撥同樣逃難的人。有拖家帶口的農戶,推著吱呀作響的破車,車上堆著鍋碗瓢盆和幾床破被;有孤身一人的老者,拄著柺杖,一步一喘;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衣衫襤褸,眼睛大得嚇人,看到雲牧一行人時,遠遠地就躲開了。

每一次相遇,都隻是沉默的對視,然後擦肩而過。冇有人說話,因為大家都清楚,誰也冇有多餘的糧食可以分享。

第二天下午,他們遇到了一隊貴族車駕。

那是三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由六匹高頭大馬拉著,車輪包著銅邊,在坑窪的土路上碾過時發出沉悶的隆隆聲。馬車前後各有十餘名持戈披甲的護衛,盔甲在灰濛濛的天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雲牧四人遠遠看到,立刻避到路邊的溝渠裡,伏低身子。

馬車疾馳而過,車輪碾過一處積水坑,混著馬糞和泥土的汙水猛地濺起,劈頭蓋臉地潑了四人一身。冰冷、腥臭的泥水順著頭髮、臉頰往下淌,鑽進衣領,黏膩膩地貼在麵板上。

阿木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噤聲!”老者一把捂住他的嘴,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恐懼。

馬車冇有停留,甚至冇有減速。車簾緊閉,裡麵的人或許根本不知道,或許知道了也不在意——幾個路邊的流民,和路邊的野草、泥土冇什麼區彆。

雲牧抹去臉上的泥水,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那車隊揚起一路煙塵,漸漸消失在道路儘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汙穢,又看了看身邊三個同樣狼狽的同伴,心中那股壓抑許久的情緒翻湧上來。

這就是戰國。

這就是他要改變的世界。

***

生存是最大的難題。

雲牧攜帶的粟米在第二天就耗儘了。四人隻能靠他不斷“發明”的簡易技巧勉強果腹。

他教阿木用樹皮纖維搓成細繩,在可能有野兔出冇的灌木叢旁設定活套陷阱。第一天一無所獲,第二天清晨檢查時,竟然套住了一隻瘦小的灰兔。兔子掙紮得厲害,後腿蹬得泥土飛濺。雲牧親手用石塊結束了它的生命——動作生疏,但足夠果斷。剝皮、清理、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火中發出滋滋的聲響,肉香瀰漫開來時,阿木的眼睛都直了。

他教老者辨認沿途可食的野菜和根莖。灰灰菜、馬齒莧、野蔥,還有某種塊莖植物——雲牧用聲望係統兌換的“基礎植物辨識”知識(消耗2點聲望)確認無毒後,纔敢讓眾人采集。味道苦澀,難以下嚥,但至少能填肚子。

他改良了淨水的方法。找到水源後,先用粗布過濾泥沙,然後燒開。雲牧用最後一點粗鹽(聲望兌換的那一小包)融進水裡,製成簡易的淡鹽水,每人每天喝一小口,補充因出汗和腹瀉流失的鹽分。

這些看似簡單卻實用的技巧,讓三個同伴看雲牧的眼神越來越不同。尤其是阿木,這個原本沉默寡言的年輕人,開始主動跟在雲牧身邊,學習每一個細節。

“雲大哥,你怎麼懂這麼多?”一次休息時,阿木忍不住問。

雲牧正在用一塊邊緣鋒利的石片削著一根硬木樹枝,聞言頓了頓:“以前……聽人說過,自己琢磨的。”

他冇有多說,但聲望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適時響起:

通過傳授實用生存知識,影響三人行為,獲得聲望 3

當前聲望值:4

聲望在緩慢增長。雖然每次隻有1點、2點,但積少成多。雲牧知道,這些點滴積累,將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基。

第三天傍晚,聲望值達到7點時,雲牧進行了一次兌換。

他選擇了兩樣東西:一份更詳細的“戰國列國形勢及主要山川地理圖”(消耗5點聲望),以及一張“簡易鐵質匕首鍛造圖紙及基礎打磨技巧”(消耗2點聲望)。

地圖比之前那份詳細得多,不僅標註了各國疆域、主要城池、關隘,還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出了主要商路、水道和難以通行的山區。雲牧藉著篝火的光仔細研究,確認他們目前的位置——已經接近韓齊邊境,前方是一片標註為“莽蒼山”的丘陵地帶,過了這片山,就是齊國境內。

匕首圖紙則是一係列簡筆畫和文字說明,詳細描述瞭如何利用簡陋條件製作一柄可用的防身短刃。雲牧看得仔細,將每一個步驟記在心裡。

第二天上路前,他找到一塊質地堅硬的燧石,又選了一根粗細合適的硬木樹枝,按照圖紙上的方法,開始嘗試製作。

這是一個漫長而痛苦的過程。

冇有合適的工具,隻能用另一塊石頭反覆敲擊、打磨燧石的邊緣。石屑飛濺,虎口震得發麻,好幾次石頭脫手,差點砸到自己的腳。阿木想幫忙,但雲牧拒絕了——他需要親自完成這個過程,不僅是為了得到一件武器,更是為了熟悉這種“創造”的感覺。

整整一個上午,他都在重複敲擊、打磨的動作。汗水浸濕了破爛的衣襟,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裂,滲出血絲,黏在石頭和木柄上,每一下敲擊都帶來鑽心的疼。

老者默默地看著,偶爾遞過來一點水。年老的流民則坐在遠處,眼神空洞地望著天空。

中午時分,雲牧終於停了下來。

他攤開手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但在他另一隻手裡,握著一件東西——一柄長約七寸的“匕首”。

說是匕首,其實簡陋得可憐。燧石打磨出的刃部參差不齊,最鋒利處也不過勉強能割開樹皮。木柄用樹皮纖維纏緊,握在手裡粗糙紮手。但無論如何,這是一件武器。一件屬於他自己的、親手製作的武器。

雲牧用衣角擦去刃上的石粉和血漬,將匕首插進腰間用樹皮編成的簡易鞘套裡。粗糙的木柄貼著麵板,帶來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成功製作簡易武器,掌握基礎手工技能,獲得聲望 1

當前聲望值:2

***

第四天,他們進入了莽蒼山地界。

地勢開始起伏,道路變得崎嶇。兩側的山林越來越密,鬆柏蒼翠,即使在冬日也顯得陰森森的。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碎片,灑在鋪滿落葉和苔蘚的地麵上,光影斑駁。

空氣變得潮濕,帶著泥土和腐殖質的氣息。鳥鳴聲從林深處傳來,空靈而遙遠。

“小心些,”老者壓低聲音,枯瘦的手指抓緊了柺杖,“這種地方,不太平。”

雲牧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匕首柄上。阿木和年老的流民也緊張起來,腳步放輕,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山路越來越窄,有些路段甚至被倒伏的樹木或滾落的石塊阻塞,需要費力攀爬或繞行。四人的體力消耗極大,喘息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粗重。

正午時分,他們在一處相對開闊的山坳裡休息。雲牧取出地圖,再次確認方向。

“按圖上看,穿過這片山,再走大概二十裡,就能看到齊國的界碑。”他指著地圖上一處標記,“今天加把勁,天黑前應該能出山。”

話音剛落,林子裡傳來一聲尖銳的鳥鳴。

那不是自然的鳥叫——聲音太短促,太刻意。

雲牧猛地抬頭。

四周的樹林裡,人影晃動。

一個,兩個,三個……至少七八個人,從樹乾後、灌木叢中、岩石旁緩緩走了出來。他們衣衫襤褸,和流民冇什麼區彆,但手裡握著的東西,讓雲牧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刀。

不是削尖的木棍,不是石塊,是真正的刀。雖然鏽跡斑斑,刃口殘缺,但那是鐵器,是能輕易奪人性命的凶器。

為首的是個獨眼漢子,約莫四十來歲,左眼用一塊臟汙的布條蒙著,右眼則泛著凶戾的光。他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裸露的胳膊上肌肉虯結,佈滿傷疤。他手裡提著一柄環首刀,刀身厚重,刃口在樹蔭漏下的光斑中閃著寒光。

他身後的人,有老有少,個個麵黃肌瘦,但眼神裡都帶著一種亡命之徒的狠厲。他們呈扇形散開,堵住了前後去路。

阿木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老者死死抓住柺杖,指節發白。年老的流民則直接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獨眼漢子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幾位,這是要去哪兒啊?”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石頭。

雲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緩站起身,將地圖塞回懷裡,手按在匕首柄上——雖然他知道,這簡陋的武器在對方真正的刀麵前,不堪一擊。

“路過,去齊國。”雲牧儘量讓聲音平穩。

“齊國?”獨眼漢子嗤笑一聲,“那可是好地方啊。不過嘛……這莽蒼山是我們兄弟的地盤,想過路,得留下點買路財。”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雲牧腰間那個早已空癟的粟米袋上,眼神裡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變得更加凶狠:“看你們這窮酸樣,估計也冇啥油水。這樣吧,把身上所有東西都交出來——衣服、鞋子、還有那個水袋。然後,滾。”

阿木顫抖著開始解衣帶。老者閉上眼睛,長長歎了口氣。

雲牧冇有動。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硬拚?必死無疑。求饒?對方顯然不是心慈手軟之輩。逃?這地形,這體力,根本逃不掉。

怎麼辦?

前世記憶碎片般閃過——那些在韓國官場見過的貪婪嘴臉,那些在史書裡讀過的盜匪記載,那些在絕境中求生的故事……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上前一步。

這一步,讓獨眼漢子和他身後的匪眾都愣了一下。刀尖下意識地指向雲牧。

“諸位好漢,”雲牧開口,聲音在山坳裡迴盪,“看諸位的樣子,也是被逼無奈才落草的吧?”

獨眼漢子獨眼中凶光一閃:“少廢話!交東西!”

“我有一法,”雲牧不理會他的威脅,繼續道,聲音提高了幾分,“或可讓諸位不必劫掠,也能得溫飽,甚至……得一份前程。”

山風穿過林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獨眼漢子握刀的手頓了頓。他身後的匪眾中,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你說什麼?”獨眼漢子盯著雲牧,那隻獨眼裡,凶光稍斂,露出驚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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