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昨天在陽台上看見的那個背影,想起那個輪廓和紀晝有七八分相似,當時她還覺得自己腦子壞了,怎麼可能。
結果還真是他。
“你昨天就來了?”她問。
“前天。”
“前天?”唐念唸的聲音提高了一點,“你前天就來了,昨天在陽台上看見我,你還假裝不認識?”
“我冇假裝不認識,”紀晝說,“你也冇跟我打招呼。”
唐念念被噎了一下。她昨天確實冇打招呼,看了人家一眼就回屋了,還罵人家是怪人。
“那你今天在樓下,”她盯著他,“你戴個帽子又戴口罩,說話還掐著嗓子”
“嗓子不舒服。”紀晝說。
“嗓子不舒服?”唐念念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全是不信,“你一看到我就把臉遮起來,說話還故意變聲,你這不是不想讓我認出來嗎?”
紀晝冇說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唐念念忽然覺得有點生氣,但又說不清楚自己在氣什麼。她攥著傘柄,指節都攥白了。
“你什麼時候租的這邊的房子?”
“上個月。”
“上個月?”唐念唸的聲音又高了,“你上個月就租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紀晝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告訴你你會怎麼樣?”
唐念念愣了一下。
她會怎麼樣?
她冇說話,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傘。
“還你傘,”她把傘遞過去,“謝謝。”
紀晝接過去,隨手靠在門邊的鞋櫃上。
“吃了嗎?”他問。
“還冇。”
“我做了飯,進來吃點。”
唐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門口,T恤的領口鬆鬆垮垮的,頭髮比過年的時候長了一點,額前的碎髮垂下來,搭在眉骨上。
“不了,”她說,“我回去隨便吃點。”
“你冰箱裡還有東西?”
唐念念想了想。冰箱裡好像還有半盒牛奶和一袋過期的麪包,昨天收拾廚房的時候她看了一眼,麪包已經長黴了,她扔了,牛奶不知道還能不能喝。
“我出去買。”
“外麵又開始下雨了。”
唐念念往走廊儘頭的窗戶看了一眼,果然,窗玻璃上又有了雨點,細細密密的,沙沙地響。
她站在走廊裡,紀晝站在門口,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門檻的距離。
“進來吧,”紀晝說,“又不是外人。”
唐念念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在這邊住了快半年了,他一聲不響地在隔壁租了房子,戴帽子戴口罩地躲著她,現在又站在門口說“又不是外人”。
“紀晝,”她叫他的名字,“你到底想乾嘛?”
紀晝看著她,冇說話。
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隻剩下從窗戶透進來的灰白色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淡淡的邊。
“吃飯,”他說,“吃完飯再說。”
唐念念站在黑暗裡,看著他模糊的輪廓。肚子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清清楚楚的。
紀晝聽見了,嘴角彎了一下,冇笑出聲。
唐念念瞪了他一眼,雖然走廊裡太暗,他大概也看不見。
她邁過門檻,走進他的屋子。
玄關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鞋櫃旁邊擺著她的傘,黑色的傘麵還冇乾透,水滴在地板上洇了一小片。
鞋櫃上放著鑰匙和錢包,還有一個小鐵盒子,裡麵裝著幾枚硬幣。
鞋櫃旁邊的地上擺著一雙拖鞋,深藍色的,是新的,鞋底的標簽還冇撕。
唐念念看了一眼那雙拖鞋,又看了一眼紀晝。
“給你準備的,”紀晝說,“換上吧。”
唐念念低頭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客廳的格局和她家一模一樣,但佈置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