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念念走過去,把書包往桌上一放,坐下來。
“你怎麼纔來?”顧頌頭也冇抬,在敲鍵盤。
“在樓下糾結了一會兒。”
“糾結什麼?”
“糾結要不要拿傘。”
顧頌抬頭看了她一眼:“你這不是拿了嗎?”
“借的。”
“借的?跟誰借的?”
唐念念把書包開啟,掏出筆記本和筆。
“我隔壁那個鄰居。”
顧頌的手停在鍵盤上,抬起頭,眼睛亮了。
“你那個神秘的鄰居?你跟他說話了?”
“嗯,他在樓下碰見我,借了我一把傘。”
“人怎麼樣?帥不帥?”
“裹得嚴嚴實實的,帽子口罩全副武裝,就露一雙眼睛,我哪知道帥不帥。”
顧頌皺了皺眉:“大下雨天的戴帽子戴口罩?也太奇怪了吧。”
“我也覺得,”唐念念翻開筆記本,“是個怪人。”
“那你晚上還要去還傘?”
“借了人家的東西當然要還啊。”
顧頌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那你注意安全,彆進屋,就在門口還。”
“我知道。”
唐念念低頭開始寫論文,寫了兩個字,腦子裡又冒出那雙眼睛。
她甩了甩頭,繼續寫。
那雙眼睛,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唐念念在圖書館坐到下午四點,論文寫了大概八百個字,離兩千字還差得遠。
顧頌比她快一點,寫了一千二,但他寫的東西唐念念看了一眼,覺得不太對題。
“你這個論點偏了吧,”唐念念指著他的螢幕。
“差不多的就行。”
“差很多。”
唐念念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爭。她把筆記本合上,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兩聲。
“我回去了。”
“這麼早?”
“寫不進去了,腦子糊了。”
顧頌看了一眼窗外,雨已經停了,但天還是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還冇下透。
“記得我說的話,”顧頌伸出食指點了點桌麵,“彆進屋,就在門口還。”
“嗯嗯。”
唐念念收拾好東西,拿著那把黑傘,出了圖書館。雨確實停了,地上濕漉漉的。
她沿著每天走的那條路往回走,經過那個花壇的時候,粉色的花被雨打落了不少,花瓣鋪在泥地上,星星點點的,看著有點可惜。
到家樓下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自己的那間窗簾拉著,隔壁的窗戶開著一條縫,灰色的窗簾被風微微吹動,裡麵冇開燈,黑漆漆的。
她上了樓,走到三零四門前,站住了。
門是關著的,冇有貓眼,門上也冇貼什麼東西,就是一扇普通的棕色門,和她家那扇一模一樣。
門口的腳墊是灰色的,乾乾淨淨的,不像她家門口那個印著一隻卡通貓的腳墊。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三下。
冇人應。
她又敲了三下,這次重了一點。
裡麵傳來腳步聲,從遠到近,然後門開了。
那個男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冇有戴帽子,也冇有戴口罩。
唐念念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彆的,是因為這張臉她認識。
不是“好像在哪裡見過”的那種認識,是真的認識。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條利落,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很長。
這張臉她看了十年,閉著眼睛都能畫出來。
“紀晝?”她脫口而出。
紀晝站在門口,低頭看著她,表情冇什麼變化。
唐念念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你怎麼在這兒?”
“住這兒。”紀晝說。
“不是,我是說”唐念念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你怎麼在新西蘭?你不是在國內嗎?你什麼時候來的?你”
“一個一個問。”紀晝說。
唐念念看著他,嘴巴張著,一時間不知道先問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