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蘭風大,陽台上晾的衣服被吹得呼啦啦響。
曬的衣服不多,兩條牛仔短褲、三件T恤、一件吊帶裙,還有一條床單,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麵旗子。
她伸手去收床單,剛扯下來,餘光瞥見隔壁陽台上有人。
她下意識地轉過頭。
隔壁陽台和她家的陽台之間隔了一米多點的距離,中間隻有一道隔板,大概到眼睛的高度。
隔壁陽台上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正彎腰在收什麼東西。
是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子推到小臂,露出一截手臂。
肩膀很寬,腰很窄,背部的線條從肩膀往下收,乾乾淨淨的。
他彎著腰,動作不緊不慢的,把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來,搭在胳膊上。
他收完衣服,直起身,轉過身來,看著有點像紀晝。
唐念念攥著床單,站在陽台中間,風吹得她頭髮糊了一臉。
怎麼可能。
紀晝在國內,好好的上他的班,怎麼可能跑到奧克蘭來,還住在她隔壁。她怕不是腦子被風吹壞了。
男人把搭在胳膊上的衣服攏了攏,轉身推開陽台門,進去了。
玻璃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窗簾拉上了,灰色的布料把陽台和室內隔開,什麼都看不見了。
唐念念站在陽台上,手裡攥著床單,頭髮還在往臉上糊。
“真是個怪人。”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她把床單胡亂疊了兩折,抱在懷裡回了屋。
第二天是週六,唐念念睡到快十點才醒。
她躺在床上刷了一會兒手機,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是灰白色的,不像晴天。
她拉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麵下著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窗戶上沙沙響,樓下的街道濕漉漉的。
對麵樓的屋頂上積了一小窪水,雨點落進去,濺起一圈一圈的漣漪。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天氣預報,說這雨要下一整天。
唐念念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下雨天最適合賴床,但不行,她約了顧頌中午去圖書館寫作業,下週三要交一篇兩千字的論文,她一個字都還冇寫。
她在床上又賴了十分鐘,然後爬起來洗漱換衣服。穿了件短袖,套了條牛仔短褲,頭髮紮了個馬尾。
出門前她站在玄關的鏡子前麵照了照,頭髮有點油,昨天冇洗,今天又被雨天的潮氣悶了一下,貼著頭皮,看著不太精神。
她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洗個頭再出門。
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洗頭加吹乾至少要半小時,顧頌那個急性子肯定又要發訊息催。
算了,不洗了。
她拿了鑰匙和手機出了門,鎖好門,往電梯口走。走到電梯口按了按鈕,等了一會兒,電梯冇上來。她又按了一下,還是冇反應。
“又壞了。”她歎了口氣。
這棟樓的電梯三天兩頭出毛病,老陳每次都說“明天來修”,修了一個月了還是這樣。她走到樓梯間,推開門,往下走。
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她停住了。
公寓的玻璃門外麵,雨還在下。比剛纔大了一點,但也不算大,就是那種很密的細雨,飄在空中像一層霧。
地上已經積了一層薄薄的水,雨點落上去,密密麻麻地打出無數個小圈。
她站在門廊下麵,看著外麵的雨,開始糾結。
回去拿傘吧,要爬三樓。剛纔下來的樓梯她還冇喘勻呢,不想再爬一趟。而且她的傘放在陽台的櫃子裡,還要翻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