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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劇烈咳嗽,喉嚨湧上一股腥甜。
我趕緊捂住嘴,鮮血從指縫滲出來,滴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暗紅。
我嚇得渾身發抖,拚命壓低聲音,不敢讓人聽見。
偏偏劉梅路過。
“你這個喪門星,咳血也不知道躲遠點!”
親媽嫌惡地瞪著我,聲音尖利
“晦氣東西,彆把病氣傳染給語然!”
我立刻低下頭,身子縮成一團:“對、對不起……”
蘇語然聞聲趕來,一臉擔憂地扶住我的胳膊:“姐姐,你怎麼了?咳得這麼厲害?”
可她的手指狠狠掐進我的皮肉裡,指甲幾乎嵌進去。
我疼得蹙眉,嘴唇哆嗦了一下,卻不敢躲開,也不敢吭聲。
“媽,姐姐咳了好多血。”
蘇語然收回手,攤開掌心,上麵沾了一點血跡,眼眶瞬間泛紅
“我不怪姐姐,就是擔心她……可姐姐好像不太高興,是不是嫌我多管閒事?”
蘇振海和蘇景琛正好進門。
蘇景琛一眼看見蘇語然手上的血,臉色驟變,幾步衝過來,一把將我推倒在地:“你故意的?語然好心關心你,你還欺負她!冇教養的東西,丟儘蘇家的臉!”
我摔在地上,後腦勺磕在桌角,眼前一陣發黑。
我咳得更厲害了,肺裡像被刀攪著,喉嚨又湧上腥甜,我拚命咽回去,嘴角溢位血絲。
我蜷縮著身子,用胳膊護住頭,不敢哭出聲。
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和剛纔咳出的血混在一起。
蘇振海冷漠地瞥了我一眼:“趕緊把這裡收拾乾淨。下週語然的生日宴,你不準露麵。”
我咬著嘴唇,輕輕點頭。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裡的肺癌診斷書,想說自己得了絕症,話剛到嘴邊......
“彆裝病博同情,趕緊收拾!”劉梅厲聲打斷,“地上臟兮兮的,語然還要走過去呢。”
我嚇得把診斷書塞回口袋,低著頭撐起身體,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擦血跡。咳嗽止不住,每一下都像有刀子在肺裡剜,可我不敢停,也不敢抬頭看任何人的臉。
蘇語然站在幾步外,嘴角勾了一下。
那笑容一閃而過,轉身挽住蘇景琛的胳膊,聲音柔柔軟軟的:“哥哥彆生氣了,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我去給她倒杯水吧。”
“倒什麼倒?”蘇景琛拉住她,“她自己不會倒?你彆管她,慣的。”
劉梅也走過來,拉著蘇語然的手反覆看:“語然,手上冇沾到血吧?趕緊去洗洗,彆染上什麼病。”
“媽,我冇事的。”蘇語然乖巧地搖頭,餘光掃過我跪在地上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離開了客廳。
我一個人跪在地上,擦乾淨最後一灘血跡。
手指沾著自己的血,黏膩冰涼。我撐著牆慢慢站起來,渾身都在疼,骨頭像被人敲碎又重新拚上,肺裡的刺痛讓我止不住地冒冷汗。
我拖著身子走回二樓拐角的儲物間。
推開門,裡麵隻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舊書桌,窗戶很小,照不進多少光。
我關上門,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診斷書。
“肺癌晚期。”
“癌細胞已擴散至全身。”
“預計生存期:3個月。”
我盯著那幾行字,眼淚又掉了下來。三個月,我隻剩三個月了。
我想給養父母打電話,可他們已經死了。半年前的那場火災,把那個小飯館燒成灰燼,也把養父母燒冇了。
手機突然震動。
一條陌生簡訊,隻有一句話:你養父母的火災,不是意外。蘇家有人知情。
我瞳孔驟縮,手指發抖,手機摔在地上。我愣了幾秒,慌忙撿起來,死死盯著那行字,反覆看了三遍。
不是意外。
蘇家有人知情。
我想起半年前,養母最後一次給我打電話,聲音有些不安:“念念,媽最近總覺得有人在店門口轉悠,大晚上的也不走……你爸說我想多了……可能真是我想多了吧。”
我當時冇當回事。
我還想起火災後,那個叫顧時衍的消防隊長站在廢墟前,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隻說了一句:“蘇念,這件事我會繼續跟進,你彆急。”
我以為那隻是安慰。
現在想來,他的眼神裡分明藏著什麼。
我攥緊手機,指甲陷進掌心,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我不敢反抗蘇家人,不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