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感共通，胃容之念------------------------------------------。恒溫修複室裡的排風係統發出低沉的嗡鳴。。。恒溫室的冷白光迅速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作嘔的腐臭和刺骨的陰寒。“看”到了那個昏暗的死牢。。林硯甚至能感覺到脖子上壓著那塊三十斤重的粗糙木枷，粗糙的木刺紮在頸椎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肉撕裂的劇痛。，血沁秦簡的共感並非偶然，觸發條件是 “雙方生死危機 情緒劇烈波動 血液接觸秦簡”，且共感會消耗秦簡靈韻，傳遞的資訊還會被秦簡本土化轉化。“聽著。”。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聽懂現代漢語，但他必須把破局的鑰匙遞過去。“牛死於氰化物中毒。毒源是苦桃核。你必須剖開牛的瘤胃，提取胃內容物進行毒理化驗。觀察胃黏膜的廣泛性出血點，那是疫病絕對無法偽造的病理特征！”，對麵的反饋就如同海嘯般砸了過來。。。那股淡淡的當歸和白芷的草藥味還冇完全飄進牢房，他的腦袋突然毫無征兆的炸開了。“啊！！”，整個人不受控製的蜷縮成一團，重重砸在發黑的爛稻草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無數個極其古怪、根本無法拚湊成句子的音節，像是一窩發瘋的馬蜂，順著他的天靈蓋瘋狂往裡鑽。
氰化物？瘤胃？毒理化驗？
這些詞彙在秦代人的認知裡，完全是一片空白的亂碼。這種強行灌入高維概唸的行為，直接引發了喜大腦神經的排異反應。
他疼得在泥水裡打滾。手腕上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再次崩裂，麻繩深深勒進皮肉裡，紫黑色的血水混著泥漿糊滿了雙手。
“邪祟……雲夢澤的邪祟……”
喜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他以為是自己在這陰氣極重的死牢裡待久了，被厲鬼上了身。
牢房外頭的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獄卒狗子提著個豁口的木桶跑了回來，隔著鐵柵欄往裡頭看。
“喲嗬！這怎麼還抽上了？”
狗子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滾的喜，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冷笑。
“剛纔不是還挺硬氣的嗎？還跟我背秦律？怎麼，這會兒知道怕了，裝瘋賣傻想躲過去？”
狗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省省吧！縣尉大人說了，天一亮就把那頭死牛燒了。你就算在這牢裡把腦袋磕爛了，也改不了秋後問斬的命！你就老老實實在裡頭等死吧！！”
腳步聲再次遠去。狗子連牢門都懶得開啟看一眼，直接回去睡覺了。
死牢裡隻剩下喜粗重的喘息聲。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用沾滿泥血的手指死死扣住地上的石板縫隙。指甲蓋硬生生翻捲過來，鑽心的疼。
不對。
喜大口大口的抽著冷氣。
這不是邪祟。邪祟要的是人的命，是吸人的陽氣。但這股在他腦子裡橫衝直撞的力量，雖然帶來了劇痛，卻透著一股子冷酷到極點的規矩。
就像……就像是在強行教他一套完全不屬於這個天下的《封診式》。
他必須弄懂這些亂碼！如果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能把那幫豪強釘死在秦律上的機會，彆說是邪祟，就算是閻王爺的刀，他也得用牙咬住！！
現代，恒溫修複室。
林硯悶哼一聲，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倒在操作檯上。
他的右眼突然傳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視線瞬間模糊，一大塊黑色的斑塊憑空出現在右眼的視野中央，怎麼眨眼都無法消除。
時空法則的反噬。
林硯大口喘著氣。他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跨越兩千年的知識傳輸，根本不能用語言！現代醫學的專業術語，對一個連紙都冇見過的秦代獄史來說，無異於直接往腦子裡灌水銀。
必須降維。
必須用他能理解的物理邏輯，把“法醫胃容物分析法”的概念切碎了餵給他。
林硯閉上眼睛，強忍著右眼的劇痛，徹底放棄了語言溝通。他在腦海中開始構建一幅極其直觀的畫麵。
死牢裡。
喜還在泥水裡痛苦的抽搐。
突然，腦子裡的那群“馬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清晰、亮得刺眼的畫麵，直接投射在他的眼底。
他看到了那把薄如蟬翼的精鋼小刀。
小刀精準的劃開了一頭牛脹氣如鼓的腹部。冇有鮮血狂噴，隻有一種剝離了生死的絕對冷靜。
畫麵在放大。
喜看到牛的第一個胃被切開。裡麵全是還冇有來得及反芻和消化的草料。
一雙戴著藍色皮手套的手伸了進去，撥開那些正常的乾草和粗糠。
在草料的最深處，出現了一些細碎的、帶有硬殼的植物殘渣。
畫麵猛地拉近。
那些殘渣被挑出來，放在一塊白色的布帛上。那是一種表麵佈滿褶皺、散發著酸澀味道的果核碎屑。
苦桃核！！
喜的瞳孔劇烈收縮。昨夜他在牛欄裡聞到的那股極淡的酸澀味，終於在這一刻有了實實在在的對應物。
畫麵還在繼續。
那雙手將苦桃核的碎屑碾碎，扔進一隻活雞的嘴裡。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活雞撲騰了兩下，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舌頭紫紺。
死狀和那三頭官牛一模一樣！！
“轟——”
喜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撥雲見日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瞬間理解了那個白袍人想要告訴他的東西。
不需要去追查白氏的商隊運了什麼，也不需要去逼問縣尉趙肆收了多少黑錢。
隻要把牛的肚子剖開！隻要從那個叫“瘤胃”的臟器裡，掏出那些還冇來得及消化的苦桃核碎屑，再當著所有人的麵餵給活物。
這就是鐵證！！
這種直接越過了口供、越過了人證、直接從死屍身上提取真相的手段，完全打破了安陸縣乃至整個大秦現有的勘驗常識。
這是一種高出如今《封診式》無數個維度的降維打擊！！
喜猛地抬起頭。
眼底的血絲褪得乾乾淨淨。他靠在冰冷潮濕的石牆上，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血、止不住顫抖的雙手。
他感覺自己手裡現在就握著一把無形的解剖刀。
“你們用強權堵死活人的嘴。”
喜乾裂的嘴唇慢慢咧開，扯動了嘴角的傷口，滲出血絲。他在極度的饑餓和重傷之下，居然無聲的笑了起來。
“世人皆說天命難違，豪強不可擋。我偏要用手裡這把鈍刀，從死人肚子裡剖出個活生生的公道！！”
隻要能出這間牢房，隻要能在天亮前靠近那頭死牛。
他就能翻盤。
就在這時，現代的林硯正準備切斷共感。
在視線即將抽離的最後一秒，林硯透過喜的眼睛，瞥見了死牢角落裡的一處細節。
那是喜剛纔痛苦翻滾時，用手指摳掉了一塊夯土牆皮的地方。
泥皮剝落後，露出了裡麵嵌著的一角青銅殘片。
殘片上佈滿了綠色的銅鏽，但在微弱的光線下，依然能看清上麵刻著一圈極其詭異的水網紋路。
林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那股熟悉的寒意瞬間竄上脊背。
那個水網紋路，他死都不會認錯。半年前，他的導師在留下一本加密日記後離奇失蹤。日記的最後一頁，畫著的正是這個代表著某個神秘跨國財閥尋找的座標圖騰！！
為什麼兩千年前的安陸縣死牢牆壁裡，會嵌著這個東西？
還冇等林硯細想，時空法則的排斥力達到了頂點。
“砰！”
林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彈開，重重摔在恒溫室的防靜電地板上。右眼的視線徹底陷入了一片模糊的灰白。
兩千年前的死牢裡。
喜慢慢平複著呼吸。他把那枚滾燙的血沁秦簡重新塞回貼身的裡衣裡。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他有了破局的刀，現在隻缺一個能讓他揮刀的機會。
這死牢的鑰匙在縣尉趙肆的親信手裡，外頭有四個帶刀的差役十二個時辰輪流把守。憑他現在的身體狀況，硬衝出去就是找死。
“哢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的牢房外突兀的響起。
喜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纔還隨意的坐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那不是老鼠碰倒水桶的聲音，那是鐵鎖被撥開的動靜。
那股淡淡的當歸和白芷的草藥味，順著鐵柵欄的縫隙，越來越濃。
伴隨著軟底布鞋踩在青磚上的極輕腳步聲，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身影，停在了牢房門外。
鐵柵欄被悄無聲息的推開了一條縫。
“噹啷。”
一把帶著半乾血跡的匕首，順著地上的爛稻草，被扔到了喜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