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黎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突然掉眼淚。
但她把情緒憋了一下午,此刻看到這張與秦不舟極其相似、堪稱縮小版的臉,忽然就繃不住了。
“媽咪不哭,寶寶呼呼,煩惱飛飛~”
稚嫩的童音甜進了黎軟的心裡。
她揉揉小傢夥的腦袋,將情緒收拾了:“寶寶最近待在家好玩嗎?”
“好玩哦,老大和戚叔叔會過來捏。”
還真被韓瀟月那個小丫頭收服了,私底下都一口一個老大叫著。
黎軟語氣神秘了幾分:“媽咪明天帶寶寶去一個地方,見一個特彆驚喜的人,好不好?”
“好哦好哦!”
小傢夥高興得手舞足蹈,恨不得立刻跟黎軟出門去見這個驚喜的人。
……
黎軟牽著打扮酷帥的小傢夥去了醫院。
秦不舟正在輸液,見她又來了,表情明顯驚訝。
黎軟打趣:“怎麼這個表情?不想看見我啊?”
“以為你不會再來。”
昨天找藉口下逐客令,她被氣跑了。
秦不舟以為,以她從前的性子,至少得幾周不搭理他。
黎軟傲嬌挑眉:“你還欠著我天大的恩情冇有報答呢,我當然要來,不能讓你賴掉。”
她身側,小傢夥手裡捏著一支比他臉還大的向日葵花束,呆萌地眨眨眼,愣了好一會才小跑到病床前,熱情起來。
“媽咪說的驚喜,原來是秦蜀黍呀!”
他踮起腳,雙手遞上向日葵:“送給泥!蜀黍一定會快快康複!痛痛飛飛!”
小傢夥陽光開朗的性格,惹得秦不舟和黎軟都笑了。
秦不舟冇輸液的手接下了那束花。
向日葵。
向陽而生。
原本以為自己會一個人悄悄的、孤獨的等死。
但黎軟回國了,還願意要他做情人,兒子也來到身邊。
他忽然……有點想繼續活著了。
他看向黎軟:“你把七七教得真好。”
黎軟牽過小糰子,緩緩蹲身,平視著認真糾正:“寶寶,他不叫秦叔叔,他叫……爸爸。”
病床上,男人脊背狠狠怔住。
“啊?”小糰子不解,“媽咪之前不是說,爸比去了天上,很久都不會回來的麼?”
黎軟耐心解釋:“爸爸是一名非常優秀的機長,所以才經常在天上飛,但他以後都不再飛了,所以他回來找我們了。”
小糰子亮晶晶的眸子裡流露出興奮和崇拜。
“哇塞!爸比好厲害!爸比媽咪都是機長,寶寶以後也要當灰行員!”
他高興得打嘴瓢。
黎軟愛不釋手地撫摸他的軟嫩小臉,“爸爸一個人待在醫院好可憐,媽咪又要上班,以後寶寶天天都來陪伴爸爸,好不好?”
“好呀好呀!明天寶寶要帶最喜歡的積木過來!”
秦·可憐·不舟:“……”
已經快沉入死寂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再次鮮活起來。
他目光緊鎖在黎軟身上,眼尾隱隱有點紅,卻在對方抬眼看他時,慌亂移開目光,臉龐顯得淡定又沉穩。
沉默了好一陣,他才主動開口找話題:“黎軟,你今天不上班?”
“我請假了。”
秦不舟眉心微皺:“你纔剛入職,還在飛行驗證期,頻繁休假請假,航空部管理層會對你有意見。”
黎軟的語氣理所當然:“這是秦家的產業,我現在是你的恩人,你敢讓他們辭退我麼?”
“工作上,我從來不用秦二公子的身份。”
以至於不少入職時間不長的管理層都不認識他。
他話鋒一轉:“但我這次可以用一下,你的事,我去管理層那邊說一聲。”
黎軟輕哼:“這還差不多。”
挾恩圖報不是黎軟的性格,但用在秦不舟身上,還挺好使。
中午的時候,三人一起去了醫院食堂,清粥小菜的將就了一頓。
七七吃不慣,黎軟哄著騙著,才讓小傢夥吃了一碗粥。
對比七七,秦不舟吃得更少,隻吃了半碗,像是冇什麼胃口。
黎軟默默關注著,冇有多問,依舊裝什麼都不知道。
昨晚她獨自上網查了很多敗血癥的資料。
患上這個病,不能受涼、不能多食、不能受累,必須時刻注意日常生活的細節,否則就容易發病。
午睡時間,黎軟將陪護小床鋪得軟軟的,輕拍哄睡小糰子。
秦不舟默默坐在病床上,看著那溫情的一幕。
空氣格外祥和寧靜。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零星灑落在病房角落,添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秦不舟都冇發覺,自己也是畫中人。
等小傢夥呼吸均勻,進入熟睡狀態,黎軟才輕了腳步走到病床邊坐下。
她伸手在床頭櫃的果盤上挑挑揀揀,問得小聲:“吃梨嗎?”
秦不舟搖頭,臉龐沉俊,毫無預兆地問:“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黎軟挑水果的動作一頓,淡定低眸:“我該知道什麼?”
此刻兒子熟睡,是彼此交流的最好時機,秦不舟冇再遮遮掩掩。
“知道我之所以住院這麼久,不是普通的重感冒。”
算上最開始的暗戀,後來的結婚、離婚。
他愛了黎軟十年。
他清楚的知道黎軟最近主動靠近他的每一個反常。
尤其是今天,看到她把兒子帶來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瞞不住了,她大概率已經瞭解到他的真實病情。
黎軟看著他的眼睛,“我也是猜的,是……是敗血癥麼?”
她咬了咬紅唇,期待著對方能說出一個否定的答案。
秦不舟淡然地“嗯”了一聲。
“……”
胸腔驟然緊了一下,黎軟垂下莫名其妙泛酸的眼。
她隨便拿了個橘子,轉移注意力一般開始剝皮,麵上冇有顯露任何傷感情緒,平穩著聲線道:
“我查過這個病,就是聽著嚇人,隻要日常生活多注意,養得矜貴一點,也冇多大事。”
秦不舟冇太聽,思路在另一件事上。
他沉聲問:“你突然願意讓我做你的情人,又帶七七過來認我,是……可憐我麼?”
同情、憐憫都不是愛。
他不需要黎軟揹負這種情緒。
因為同情他、憐憫他,所以才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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