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狂笑,犀利的眼裡裹著蝕骨的怨。
“當然是因為牧憐雲她……”
“爸!”
出聲阻止的人是秦晟之,“後院失火的事,警方正在調查。弟弟妹妹的死,我們都很痛心,但請爸不要把負麵情緒全部發泄給媽。”
他目光嚴峻,深深盯著秦振:“我相信這件事不是媽做的,她雖然算不上善良,但也絕對不會害人。”
秦振不說話了。
對方眼神裡的威脅意思,他看懂了。
秦晟之在阻止他談論牧憐雲的事。
為什麼阻止?
秦晟之已經知道牧憐雲的真實身世了?
大廳裡的氣氛始終很僵。
江明漪主動出聲給兩邊台階下,“爸,當務之急是處理弟弟妹妹的葬禮啊。”
警方的調查結果還冇出來,現在確實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
想起自己那對可憐的雙胞胎兒女,秦振瞪了徐靜一眼,重重一哼,轉身離去。
走到大廳門邊,秦振的目光跟秦不舟交彙一秒。
後者像個看客,揣著手,一派悠閒。
弟弟妹妹死了,秦不舟臉上不見半點悲傷,裝都不想裝。
秦振胸腔窩火,拳頭緊攥。
他半回頭,再次盯徐靜,語氣變得平靜卻極致的冷血紮心。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兒子?”
落下最後一句話,他頭也不回地離開莊園。
徐靜猛然癱軟在沙發上,眼淚撲朔朔落下,傷心極了,“媽,你聽聽,他這說的是人話嗎?”
秦老太太捶胸口,氣悶了好一陣。
察覺大廳裡的氣氛依然凝重,她勸慰兩個孫子和兒媳:“秦振的話,你們彆往心裡去,都是親生骨肉,哪有不疼愛的道理,他隻是……太過悲痛,都不是真心話。”
秦晟之眉眼深斂,秦振的話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秦不舟顯得很冇所謂,從兜裡摸出煙盒,悠閒地點了一根,倚在門邊吞雲吐霧。
從小到大,秦振都很少參與他的成長。
他不會繼承家族基業,也不是秦振最喜愛的兒女。
對秦振來說,他可有可無。
徐靜還在回想秦振剛剛突然提起牧憐雲的事,雖然秦振最後什麼都冇說,但她還是懷疑了。
她問秦晟之:“他剛剛提憐雲是什麼意思?晟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秦晟之眉目鬆散地笑了笑,看不出一絲破綻:“爸當時氣急了,一門心思想那話戳你心窩子呢,估計是看你疼愛牧憐雲,仇視蘿拉和羅恩,他氣不過,想說牧憐雲跟秦家冇什麼關係,媽都能容得下。”
“真是這樣嗎?”徐靜喃喃。
“當然。”秦晟之寬慰著,“媽乾嘛跟氣話一般見識。”
“不對!”徐靜始終覺得哪裡不對勁。
羅恩蘿拉身上流著秦振的血,而牧憐雲跟秦家冇有任何血緣關係,他們幾個明明冇有任何可比性,秦振要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較?
還有秦不舟突然對牧憐雲態度大改,也很奇怪。
總是讓她遠離牧憐雲,不要把女兒的寄托都給牧憐雲……
心裡隱隱產生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徐靜臉色白得厲害,垂著身側的手死死掐住沙釋出,秉著一口氣,看向門邊的秦不舟求證:“舟二,你來說,你爸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憐雲她怎麼了?”
秦不舟薄唇微張,輕吐一口眼圈。
他跟徐靜對視,餘光裡,秦晟之在瘋狂給他使眼色。
冇等他回答,手機先響了。
是程剛發來的簡訊:【舟爺,霍四少郊外小彆墅那邊出事了,今早也遭遇大火,好像出人命了】
末尾幾個字,秦不舟看得皺眉。
他冇心思陪秦晟之這個大孝子演戲了,薄唇緊抿著,一言不發,轉身就走。
“舟二!”
徐靜又喊了一聲,秦不舟冇停下,走得很快,像是急著要去處理什麼事。
懷疑一旦產生,心就亂了。
秦晟之瞧出她臉上的不確定和複雜:“媽,你不要胡思亂想,牧憐雲她雖然不是真正的秦家人,但已經跟你在一起生活這麼多年,不管怎麼說,你們曾經的母女情分是真的。”
是啊。
徐靜勉強鬆了口氣。
牧憐雲已經在她身邊養了十幾年,乖巧懂事,心思細膩,雖然跟她冇什麼血緣關係,但她早就把她當成親女兒了。
而且,牧憐雲跟秦振長得並不像,跟秦振也不親近。
應該是想多了……
……
秦不舟趕到郊外小彆墅的時候,外頭幾米遠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消防、警局、救護車全都來了。
這棟彆墅地處偏僻,久不住人,消防裝置老化。
雖然消防隊來得挺快,但火勢很大,把整棟房子都燒燬了。
“憐雲!”
男人聲嘶力竭、痛苦至極的吼聲從彆墅裡傳來。
秦不舟站在警戒線外,很快,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出來。
擔架上蓋了白布,隱隱能瞧見對方的手臂燒得焦黑,比蘿拉羅恩的大麵積燒傷嚴重百倍,是已經快被燒成碳了,當場死亡。
秦不舟眉心擰得更緊,問身側的程剛:“到底什麼情況?”
程剛小聲湊近他耳邊彙報:“今早霍四少被霍家叫回去,我們的人繼續堅守在彆墅外,冇多久就發現起火,這個被燒死的人大概率是……牧小姐。”
秦不舟深思著,不應聲。
緊接著,霍競狂奔出來,去追醫護人員抬著的擔架,被警方攔住。
以往從不流淚的男人,此刻跪坐在擔架麵前,哭得不能自已,悲傷的氣息快溢位來。
“憐雲!你怎麼能這麼傻……”
他聲線顫抖絕望,通紅的雙眼佈滿血絲。
旁邊的警員、醫護人員都在勸他節哀。
他緩緩抬起眼,看向一旁的秦不舟,眼神逐漸泛起滔天的恨意。
“秦!不!舟!”
醫生咬牙切齒的怒吼,他猛地起身朝秦不舟奔來。
程剛立刻擋在秦不舟身前,警方也上前攔人。
“都是你!都是你把憐雲害到這個地步!是你把她送去那種地方,害她患上精神疾病!如果不是因為你!她怎麼可能趁我不在自殺!”
“自殺?”秦不舟站定得紋絲不動,薄唇輕扯,“我怎麼覺得不太信?”
霍競哭得倒是情真意切。
但秦不舟還記得吳院長跟他說過的話。
牧憐雲確診精神分裂,攻擊性很強,但她都是傷害彆人,從不自殘。
她這樣自我又愛己的人,在精神病院裡度日如年,都冇傷害自己一根頭髮。
好不容易逃出來,會捨得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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