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懷疑宸貴妃的為人,但千萬彆懷疑她的能力。
為了達到目的,她願意學新東西,併入手自己嘗試。
就拿媚藥來說。
效果如何?可不可以按她的意思,達到她想要的效果?
隻是讓人心神激盪,還是讓人情難自禁,或是讓人當場出醜?
買來的東西,隻能將就,香氣也不如人意。
王素素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她在藏書閣翻閱許多古籍,查詢配方,既要好用,能調整,還要不傷身。
她自然是希望皇上活得長久。
皇上在,她便有靠山。
等她站得足夠高,足夠厲害,厲害到不需要有人撐腰,皇上才能死掉。
現在,還不是時候。
皇帝的雙修之法對男子也許真有效用,可是太傷她的身子。
所以她找來新的方法代替原來的。
至少讓皇上減少使用原先的方法。
她也能多喘口氣,緩一緩。
她的權力來之不易,不許旁人沾染。
可她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宮裡不可抑製有了出頭之人。
韓美人出身書香門第,認得幾個字,會做點詩,能彈幾下琴。
樣樣都會點,都不出色。
皇上需要這樣的美人,得寵一時,失寵隻是時間問題。
宸貴妃本來容得下她。
可是,不知怎的,韓美人知曉了皇上雙修之事。
韓美人心機不像宸貴妃想的那般輕淺。
逢十之日,皇上竟未召見貴妃,隻叫蘇檀差人傳話,她肚子已經太大,不合適劇烈動作。
“皇上修道是大事,難道停下了?”素素問傳話的秋官兒。
秋官兒道,“回貴妃話,咱家不知情,師父因要伺候皇上走不開,您也知道皇上修煉,師父需伺候在側。”
貴妃難以入眠,一直等到後半夜,蘇檀腫著半張臉恨恨來到紫蘭殿。
“怎麼回事?”貴妃高聲質問。
“都是那個賤人,竟敢打我。”蘇檀失態,尖聲道。
貴妃渾身顫抖,“你在說什麼屁話,我問的是皇上召了誰過去,你怎麼連個訊息也不知道?你日日待在皇上身邊,這點訊息都不能提前知道,簡直無能!”
蘇檀瞪著素素,他半張臉還火辣辣地疼。
這個女人一句不問他捱打之事,隻顧自己。
兩人烏眼雞似的互相瞪了半天,素素才道,“誰打了你?後宮中除了桂忠還有誰給你臉色看?”
話說完,蘇檀恍然。
這才慢慢告訴素素,“今天很不對勁。”
“晚上到了修煉時辰,我打算叫人召你到紫金閣,剛喊了秋官兒吩咐過,皇上在一旁不陰不陽說,朕未下旨意,你便做了朕的主?”
“我嚇了一跳,這麼重的話,我承受不起呀,趕緊下跪請罪。皇上道,你看不見貴妃身子有多重了嗎,還召她,不管龍嗣了?”
“皇上變得也太快了吧,你又不是頭一天身子重,哪次皇上耽擱過修煉?”
“老頭子又說,貴妃可以歇歇,直到生產前,都不必召見。”
“正說著,近侍帶進來一個女子,是韓美人……”
“韓美人兒?”素素站起來,“這女的最近侍寢每四五天一次,已經位於眾嬪之首,她怎麼知曉雙修之事?”
蘇檀慘笑,“更絕的是,皇上竟與她修火水並濟之道,並冇修你那套凶猛之術。”
素素把裙襬都快抓爛了,“這個賤人,敢搶我恩寵,還用我修習之法,賤人!”
“她很會哄皇上,一套一套的……”蘇檀皺眉猶豫著,還是實話實說,“也不比你差。”
素素抓起一隻茶盞用力砸在地上,尤不解氣,舉起銅鏡又砸在地上,把金磚都砸裂了。
“是她打了你?”
“是。”
“傳熱水,要我往熱水中加入清火酒,又要奶米酒來飲,說可以進補。”
“我冇備這些玩意兒,她便扇了我十幾耳光,說我伺候得不經心。”
“皇上呢?皇上冇攔她?”
“她那時……穿著件蟬翼袍,皇上隻顧看,哪裡管我?”
蘇檀今天方曉得,保住宸貴妃的位置對他來說是多麼重要。
“蟬翼袍?隻穿蟬翼袍,裡頭什麼也冇有?”
“是。”
蟬翼袍,顧名思義,薄如蟬翼,是透明的,一般罩在裙裝外麵,有種罩著薄霧又隱隱發光的效果。
韓美人彆出心裁,直接穿在身上。
素素感覺自己種的樹,施肥、澆水,辛苦一番,結了果子,被旁人一伸手摘走了。
她大發雷霆。
“你就冇有向皇上訴苦?”
蘇檀冷哼一聲,“有。皇上不在意,我一個太監,不過比著個物件兒強點,若是我與韓美人都是物件,她也是夜壺,我是擺件兒。”
素素反手扇了蘇檀一掌,“蘇檀,你聰明有心機,就是冇半點剛骨。”
“我們可以不要自尊,但不能由人欺負。”
“拿出你的狠勁兒,哪怕死呢,也得咬掉敵人一塊肉。”
蘇檀經曆過上次栽贓失敗,皇上態度轉變,讓他一直處於驚疑之中。
經素素指出,才意識到,他是太怕桂忠,把膽都嚇破了。
“也怪我,一直以來都是我想辦法,從未讓你自己做主,你好好想想,怎麼收拾韓美人,隻要她不能陪皇上雙修,以她的資質,得寵不了幾天。”
“好。”蘇檀直起身子,勉強打起精神。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素素道,“那個幫我們做帛書之人還在吧?”
“在。”
“再做一頁帛書,叫她好好陪皇上修習。”
蘇檀聽罷馬上領會,嘴角挑起。
“這件事我一定辦好。”
陪過皇上第二日,韓美人被封為貴人。
她所住之處也換成長樂殿,比從前不知好上多少倍。
這地方離英武殿不近,但離紫金閣近啊。
皇上回紫金閣隨時可以見她。
貴妃送了副昂貴頭麵給她,而且親自去賀她晉位之喜。
韓貴人在長樂殿門口迎接。向貴妃款款行禮。
貴妃身為眾妃之首,自然坐在主位。
“娘娘萬安,娘娘千金之體,能來長樂殿,真令長樂殿蓬蓽生輝。”
“嗬,這可是長樂殿,先皇寵妃住過的地方。”
“小小貴人就能住進長樂殿,看來皇上是真的喜愛你。”
“若得皇上哪天像喜歡貴妃娘娘那般喜歡我,纔是真福氣。”
素素收了笑臉,命宮女送上自己的禮。
眾後宮女子湊趣,“打開看看,貴妃娘孃的手麵可與我們不同。”
打開盒子,光華璀璨,冇人知道這頭麵的名字。
“這是什麼寶貝鑲嵌的?”一個美人兒問。
貴妃的宮女道,“這是燒藍嵌珊瑚頭麵。”
燒藍工藝色彩絢麗,珊瑚紅得明豔奪目。
不管是工藝,還是用珊瑚為料,都十分罕見。
“貴妃闊綽,也就這寶貝配得上貴人的恩寵。”有人讚歎。
韓貴人把得意藏進眼底。
素素雖帶著笑,那笑意卻始終冷嗖嗖的。
看過韓貴人的德行,她起身托著腰,“本宮身子不便,你們隻管樂,本宮去瞧瞧皇上。”
一片恭送聲中,韓貴人的聲音格外刺耳——“皇上說今天不見人。”
素素臉色一冷,半側身回頭,細長眼睛掃過韓貴人,曼聲道,“皇上不見人是不見旁人,本宮倒要看看萬歲這個不見人,包括不包括本宮。”
她目光不善,逼得彆人都低下了頭,隻有韓貴人昂道與她相望,“皇上早晨親口說的,誰也不見,要與徐大人常大人議事。”
素素怒不可遏,心知今天皇上若不見她,便叫這賤人和這一夥子都看了笑話。
她一擺裙尾,颯氣轉身,“那就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