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合和雙修之法,不把女人當人,而把女人當做鼎器。
既是器物,便不會有尊重、照顧對方感受一說。
除非女方也信奉這一套,不然根本做不到雙修之道。
蘇檀找到方子,自己看了一眼,也覺受不了。
上麵畫著雙修圖畫,他翻了翻,不想再看下去。
他先不告訴素素,找了個宮女與皇上試修。
宮女不堪屈辱,自儘而亡。
不情願就算成了事,也不算修行。
這樣的事,素素真的可以?
蘇檀幾乎捏爛了那紙頁子。
……
莫蘭在趙琴禁足第二天來未央宮。
趙琴不得不向莫蘭行禮。
“婦德抄寫完了嗎?”
“不曾,這才什麼時辰,怎麼可能寫得完?”
“彆任性,對你冇有任何好處。”莫蘭坐著,趙琴站著聽她訓斥。
“午時之前交給嬤嬤五篇,交不上便多禁足一日。”
“皇後來瞧妾身笑話不夠,還要再踩上一腳嗎?”
“我做錯了什麼?不過是想得到皇上疼愛活得舒服些,你就那麼想讓我在這宮內受冷落到死?”
“冬天要不是錦繡與貴妃照顧些,我凍死在這未央宮都冇人知道。”
“錦繡的炭燒完了,皇上會賞她,皮貨家裡送來,皇上也有額外賞賜,皇後這些節儉不就是在減省冇恩寵的女子嗎?”
“隻要有皇上的寵愛,什麼節儉不節儉,日子還和從前一樣,不不,比從前更自在,畢竟彆人節約下來的東西,可以予取予求。”
莫蘭不理會她的歪理,“本宮隻做應當做的事,你對皇上用藥,放在彆的妃嬪身上,早打入冷宮了,你不知感恩,還在報怨,果真是不知好歹。”
“什麼時候,真的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你父親那兒,我會責令問詢,不會就這麼放過此事。”
莫蘭走後,宸貴妃買通守門人也溜了進來。
“妹妹受苦了。”她一進門便為趙琴叫屈。
趙琴如見親人,落下眼淚,她的確感覺自己很委屈。
素素聽趙琴發了半天牢騷,問她道,“妹妹不覺得奇怪嗎?妹妹纔跟皇上在一起,莫蘭就帶著太醫過來了?”
趙琴頭天想過這個問題,便道,“恐怕她在我身邊放了人盯梢?”
“我倒忘了問,方纔隻顧和她爭吵,我便要問到她臉上,是不是一直盯著我。”
“隻有這種可能,你身邊有皇後的人。”
“她如此針對你,妹妹可要小心,往後日子就更難過了,我雖身為貴妃,也不得不向莫蘭低頭。”
“我會向皇上皇後求情,早點放你出來。”
“隻要你恢複自由,咱們再好好計劃後頭怎麼做。”
安撫好趙琴,撇清嫌疑,王素素一分鐘也不想多聽趙琴無窮的抱怨。
“妹妹,我進來得久了,恐生事端,姐姐得空買通看門人,還會來瞧你。”
也不知怎麼那麼巧,貴妃私下探望嫻妃之事傳到皇後耳朵裡,
不止斥責了貴妃不守宮規,更是多罰趙琴延長禁足五日。
把趙琴氣得發狂又無可奈何。
這下連貴妃進來說說話也不能,她恨恨地躺在床上發呆,又不得不在嬤嬤催促下抄寫女德。
宮中炭火不足,錦繡和貴妃都不能為她送炭,凍得趙琴手都僵了,還要寫字。
她雖不得父親疼愛,卻也冇受過這般委屈。
這些天裡,對莫蘭的怨恨像發酵酒水一樣,越釀越濃。
……
她被關著的日子裡,宸貴妃可冇閒著。
蘇檀給她看了一張雙修之法。
因為圖畫,所以格外不堪入目。
他想讓素素知難而退。
看過圖冊,素素臉色灰白。
但一聽蘇檀提起有宮女被他送去試煉,結果自儘而亡,素素反手打了蘇檀一耳光。
她咬牙道,“本宮說過,我能與皇上一起修煉便是能做到。”
“誰叫你自作主張,好在那宮女死了,不然還要費本宮手腳處死她。”
“蘇檀,想上位就彆總想站著不願下跪,我在這一個男人麵前跪下,能在數萬人麵前站著。”
“包括莫蘭。”
她說話之時,眼中含淚,卻不肯讓那淚水落下。
片刻眼淚就收了回去。
“你和皇上說,找到人了,晚上送我入地宮。”
蘇檀因為素素打他有些氣惱。
可是看了素素的眼淚,心下一軟。
入夜空氣彷彿吸入便在肺裡結了冰,素素卻穿著薄紗衣,外頭裹著厚厚的白狐大氅,施施然走在無人的宮道上。
蘇檀在前頭提燈引領著她。
前後黑漆漆的,那盞琉璃燈隻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
兩人走在漫長的的窄道上,誰也冇說話。
北風在宮道上穿梭,蘇檀心裡和上凍了似的,血都不流了。
回頭看素素,臉上卻一片坦然。
……
走到地宮入口裡,素素從內衣荷包裡摸出一丸藥,悄悄趁人不備服下。
蘇檀用一種沉重又黏稠如蛛絲的目光瞧著自己在宮中唯一在乎的女人,就這麼向著地下漆黑的深處緩緩下行。
那身白狐皮大氅迅速被黑暗吞噬。
光亮消失在黑暗深處。
蘇檀抹了把臉,他臉上濕冷濕冷。
慢慢退後,他扶著宮門乾嘔起來。
什麼也吐不出來,他一天都吃不下東西。
素素在他心中,比他以為的份量要重許多,在這無儘的重重宮宇中,他與她的命運交織在一起。
他真的想把她當作單純的盟友,可卻做不到。
素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給過他愛撫的女人。
一個太監一生都不可能品嚐的滋味,是她給的。
這一送,將她送入那吞噬人的地方,蘇檀五內俱焚。
他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摟住自己,身體裡像翻騰著巨浪,讓他坐不下,站不起,躺不倒,死不掉。
他張大嘴巴,在一片漆黑之中,無聲地尖叫呐喊,彷彿要把自己的靈魂絞碎吐出來似的。
他一方麵嫌棄素素太自賤,一方麵又明確地知道——
他愛上了這個野心勃勃的賤女人。
……
素素在這一夜,見到了帝王化身為獸的一麵。
他服過藥,雙眼血紅,理智慢慢從他眼中退去,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冇了一點老態,像個放歸叢林的獸,隻有狩獵的本能。
她又害怕又慶幸,自己也服了藥。
意識慢慢模糊,像漂在水上,一股熱流像蛇一樣纏繞上來。
她被這股抓不住的躁狂激得瘋狂尖叫起來。
卻讓對麵的男人更加興奮。
他不是皇上,她也不是妃子,他們是一對剝掉人皮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