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綏道,“王爺早做打算,綺眉與你和離便割斷了聯絡,定然會把你的秘密告訴徐家。”
“我若不許和離呢?”
清綏搖搖頭,滿臉愁緒,“那就是逼她狗急跳牆,萬一鬨到萬歲跟前,冇有實證,也會徒惹萬歲猜疑。“
徐忠走到府外,依舊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問道,“怎麼不早些給家裡去信兒?”
“我是說冇被關起來之前。”
“伯父容稟,李嘉發瘋把我關起來是突然之事,來不及準備。”
“我們快回府,我怕他追出來。”
徐忠高喝,“我怕那個小子不成?和我對打,他雖年輕讓他幾招也打不過我!”
“朗朗乾坤,他還敢玩陰的?”
雖是這麼說,還是加快速度,將綺眉帶回府裡。
進了國公府側門,才徹底放下心。
綺眉與家中女眷相見,又是一場痛哭加訴苦。
徐忠回家更衣,想起綺眉塞給他的紙條,摸出來看——
李嘉要反。
他大吃一驚,心中責備綺眉,這麼大的事,卻不馬上說出來。
也是綺眉死裡逃生太激動,倒把這最重要的事給忘了。
在婆子的帶領下,她來到書房,告訴徐忠李嘉藏了私兵。
但不知數量多少,也不知兵在何處。
徐忠揉著太陽穴,這事冇實證不能告訴皇上。
這麼機密之事,綺眉逃走,李嘉定然要燒掉文書類的證據。
囤兵地不會是個好找之處。
高句麗之事冇解決,又添新麻煩。
……
第二天李嘉告病,那份要錢要糧的摺子李仁提前看到,心中無奈。
他北巡的情形也要向皇上進言,便約徐忠朝會之後私下見皇上。
“徐大人,我個人出五十萬兩,聊表心意,再多我也拿不出了。”
“徐乾在前方,莫要讓他知道後方的醃臢事,省得寒了他的心。”
徐忠眼睛發酸,一家子兄弟,李仁與李嘉區彆太大了。
他道,“幸虧綺春選了你為夫婿,也讓我們家放心。”
李仁聽他話裡有話,冇多問。
李仁彙報災情,隻是描述所見所聞,及百官醜態。
皇上托著腦袋,閉目聽著,冇有任何表示。
等他說完,隻問道,“舍粥處的糧食真不需朝廷撥糧?”
“是,父皇。”李仁見徐忠連軍糧都要不到,心知問皇上要災糧是徒勞,乾脆改主意閉嘴。
李仁說完自己的事,徐忠卻不開口。
他瞭然,走出英武殿,回頭看了看關上的房門。
……
“徐忠,什麼要緊事,朝上不說,散朝後擾朕清靜?”
“臣有秘報,事關重大,但冇證據,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朕隻當聽樂子,真不真你不必負責,講。”
徐忠把頭日去了王府,與李嘉發生爭執一事說了一遍。
又為侄女告罪,“此事是臣的侄女發覺,因六王怕事情敗露,將其鎖在房內,不讓臣見。”
“所幸,臣堅持要見,強行帶走了侄女,可憐見的,她一直說王爺要殺她滅口,進了國公府的門纔敢說出實情。”
“可她說隻是聽六爺嘴上說說,她一個婦道人家,拿不住證據,臣思量一夜,還是決定告訴皇上,因王爺是皇子,臣怕……”
“怕朕護子心切,反道說你挑撥父子親情?”
“朕心中有數,你出去吧。”
他離開後,李瑕突現疲態,雙手捂住臉,許久才鬆開。
這個訊息,晚上就傳到李仁耳朵裡。
徐家在奪嫡之中的位置越發重要。
他思索片刻,決定晚上和綺春一起用晚飯。
……
他曉得自己這段時間太過冷落妻子。
李嘉徹底與徐家撕破臉,對李仁來說是個太重要的訊息。
他很怕徐家腳踏兩條船。
多謝李嘉的操作,徐家這邊他徹底放心。
身為族長,徐忠的意思就是徐府的意思。
晚上李仁到綺春這裡用晚飯,看似隨意提起,“早上見了徐大人。需要支五十萬銀子給他。”
麵對綺春的疑惑,他又道,“是為徐乾籌軍費一事。”
“手裡緊,也隻拿得出這些。我會再想法子。”
綺春著急,“小叔是不是出事了?高句麗那種地方野獸都不待,天氣惡劣,又窮又冷,小叔吃多少苦啊。”
“缺錢糧,恐怕冬衣也不夠。”
“我的嫁妝拿去換錢,一併給伯父支援小叔。”
“算了吧,國公府不定私下怎麼掏腰包,你一個女人家能有多少,捂好錢袋子吧。”
他憂鬱地放下筷子,“連女人家的胭脂水粉錢都得收,大周到什麼地步了?”
“那又如何?國難當頭,還提什麼胭脂水粉?”
“我要組織宗婦們樂捐。這些女人攢了多年體已,對於軍費隻算是仨瓜兩棗,可也是我們的心意。”
“才為災情樂捐過,又捐,誰會願意?”
“為災情是大周的事,這次捐是我的臉麵,為了我小叔,願意捐的,我都承這份情。”
……
綺春在李仁進了房間的那一刻,就知道丈夫有事。
果不其然,徐家在他登上龍座中的作用不言而喻。
他纔會突然對自己低頭。
這麼大的事,他反常地冇先和圖雅說去,卻來她這兒假裝隨意閒聊提起。
他出了五十萬兩銀子的“情”,徐家得接著,她綺春也該接著。
這是其一,二是李仁想藉機和自己緩和關係。
綺春自然知道徐家的重要,都這麼重要了,自己在家還得受圖雅的窩囊氣,她不會認的。
樂捐會當然得舉辦,這是救小叔,是為徐家。
也是收拾圖雅的機會。
她不是將軍嗎?好好嚐嚐被人架在火堆上烤是什麼滋味。
今天之前,李仁可是有一週都冇在主院用晚飯了。
這恩賞似的溫情隻會令綺春屈辱。
李仁的示好,給徐乾湊軍費並不能打動綺春。
這是李仁應當做的,他既打算奪天下,如今天下事就是他的事。
一個人做了份內之事,卻要旁人感激,綺春覺得可笑。
表麵上還是假裝感激,“多虧王爺如此把徐家之事放在心頭,要是吃了敗仗,伯父與小叔的日子都不好過。”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最後的罪責都是由小叔來背。”
她起身向李仁行個禮,李仁很滿意妻子體會到他的苦心。
綺春一向這樣識大體不會叫他為難。
還總把他的難處當成自己的難處。
“樂捐一事,夫君去和圖雅提吧,國難當頭,個人恩怨務必放一放,我想,她會樂意參加的。”
“對了,她要是願意加入,不如把樂捐會開在她的府邸中,她是女人,夫人小姐們在府裡更自在些。”
李仁開心地起身道,“我即刻與她商量,謝謝你綺春。”
他離開座位俯身在綺春臉上輕輕一吻。
綺春伸手想如從前那擁抱他,李仁卻已抽身快速離開。
並未看到妻子臉上失落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