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侍累了,這碟桃酥賞他。”
趙鬆方纔被秦英爭了先,正憋著勁,經過這番折騰他已掌握了新主子的意思。
馬上拿起一塊酥走到趙常侍跟前,對方伸手要接,他一鬆手,點心掉進桶內。
那酥方纔出爐,迅速吸飽臟水,由酥脆變得綿軟。
“吃乾淨,這是蘇公公的恩賞。”
蘇檀笑出聲,“好個狐假虎威的刁奴,做的好。”
趙常侍跪著,從水中捧出點心,忍著噁心向嘴裡送。
心知這一關他不過,後頭還有更難的關等著他。
他邊吃邊嗚咽。
“以後欺負人的時候,是不是會想一想,猶豫一下?”蘇檀低語。
“老奴已經知錯了。”
“不,你不知道。你隻是怕了。”
“你這樣的醃臢貨,一頓鞭子不抽改了你,將來你還敢犯。”
“唉?你們可有聞到一股子騷味兒?”
蘇檀問,跟本不等人回答,命兩人,“將這老東西架到混堂,我已叫人備了熱水,等著好好給他清洗一身騷臭。”
“帶上咱們的刷子。”
蘇檀指著那方帕子,“墊住再拿,怪噁心的。”
趙常侍想起當年蘇檀的慘相,跟本動不了,如一攤爛肉被兩人架起來向混堂走。
堂中無人,也並無“準備”好的熱水。
兩人在蘇檀授意下,提了大桶涼水先給趙常侍澆個透心涼。
“穿的如此嚴實如何洗乾淨?”
兩人扒了趙常侍的下衣。
“常侍有漏泄之症,得好好洗涮一番。”
這兩人冇少受趙某的淩辱欺壓,此時便是報仇之時。
聽了這話,毫不手軟,疼得趙常侍哭爹喊娘。
沖洗的水變成了血水,蘇檀心中憋悶的那口氣纔算散了一些。
他起身道,“罷了,今天我也乏了。“
“你二人送他回去,然後到。”
兩人高興得行了叩拜大禮,高呼,“謝公公提拔。”
……
事情並未到此為止。
趙鬆、秦英不知是不是受了蘇檀的指使,如趙常侍從前騷擾蘇檀那樣,隔三差五就來找趙常侍的麻煩。
逼他吞塗墨宣紙,那紙上的字是蘇檀憑記憶背寫下的半封家書。
被趙常侍連同荷包一起毀掉。
可是內容早被蘇檀刻在心中。
他冇事拿這封家書練習書法。
練過字的紙都留了下來。
趙鬆尤其凶狠,逼趙常侍吞紙不許他一張張吞,拿了熱水一次叫他吞下一疊。
於無人之處時也曾問他,“當初欺辱我時可曾想過有這麼一天?”
蘇檀挑人時看中的便是秦英、趙鬆麵貌俊俏,他知道趙常侍是色中惡魔。
這樣的小太監免不了他的荼毒。
秦英則擅用計。
誰都知道浣衣處的夏公公的遠房親戚也被趙某欺負過。
便拉攏了他,叫他偷出貴人的衣物藏於趙某的床下。
丟了衣服問責起來,便由他舉發,趙常侍偷衣服。
搜出證物,趙常侍喊冤也無用,被綁在石柱上,用衣杵打擊其脊椎,打得他月餘下不得床。
連便溺都需躺著進行。
此時他已臭名昭著,人人知道他得罪了蘇檀,誰會看顧他?
他的傷口潰爛發臭也無人請大夫。
隻是草草丟個藥膏過來,叫他自行塗抹。
他眼見著自己傷處越爛越深,時常哀嚎不斷,爛到見骨。
那個房間冇人靠近,他的飯被人放在門口。
他隻得爬到門處,趴在地上進食。
真如畜生一般。
趙常侍的存在已經妨礙淨房所有太監的差事。
他獨居的房子臭氣熏天,關上門都能漏出來。
有人密報給秦公公,叫他向蘇公公說說好話,要麼醫治,要麼……
這夜,蘇檀再次來到淨房。
他披著披風,用潔白的羅帕捂住鼻子。
趙常侍的慘相出乎他意料。
他原知道宮內是人踩人,卻不曉得趙某能被踩成這樣。
蘇檀隔著窗子道,“趙大橋,到了閻羅殿告狀,一定說清我的名字。蘇檀等著與你在閻王麵前對質。”
蘇檀拿出一包藥,低歎一聲,“我還是太心軟,把這藥撒他傷口上,不要多久就會死掉,也省得受這活罪。”
秦英推開門就吐了,叫趙常侍自己爬過來,把藥用酒化開,傾倒在他下半身。
那藥灑在皮肉之上,灼燒如同下了烈火地獄。
兩人關了門離開,聽淨房太監們說,趙常侍痛呼哀嚎一夜,天明時斷了氣。
這房子實在冇辦法收拾,像個躥稀病人的大號恭桶。
最終關了門,一把火燒掉,隻上報說走了水。
……
蘇檀這番行徑冇逃過桂忠的眼睛。
從頭到尾他都暗暗看著。
趙常侍這種淫邪之人,是他最為厭惡的一種人。
與之說話都嫌臟了嘴。
他又素來知曉太監之間有特殊癖好之人不止一兩人。
藉由蘇檀之手除掉趙常侍,再煞煞這股歪風正合他意。
但蘇檀的陰毒卻叫他刮目相看。
蘇檀經曆之事放他身上,不會由著趙某欺辱他那麼多次。
他早就暗殺了姓趙的。
若前番隱忍,得勢再殺趙某,也會給他個乾淨。
說到底,他嫌趙某噁心,這樣的人不配當他的敵人。
蘇檀前期隱忍,後期對趙大橋的折磨也為他所不齒。
雖說這個名義上的“徒弟”對他很是恭敬順從,桂忠的戒心始終未曾放下。
而蘇檀待皇上的那一套他實在太熟了。
有時看著蘇檀有種看著曾經剛當上皇帝近侍的自己。
這孩子現下還不足為患,隻要不出格,可以先不去管。
他眼下的危機是李仁。
……
桂忠和李仁冇有明著撕破臉,但他的確冇做李仁吩咐之事。
光這一件事就足以觸怒慎王。
從前李仁處處暗中出力,托著桂忠向上爬,讓他走到現在的位置。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個關鍵的“一時”他卻叫李仁落了空。
天寶的死,靜妃裝病都不是長久之計。
桂忠不想給自己樹立這樣一個可怕的對手。
但他放不下靜妃,讓他眼看著靜妃經受小產之痛與喪子之痛,他做不到。
處死天寶那次之後,也冇再去過汀蘭殿。
貞妃放出來,多了一雙眼睛盯著他,他更要警惕。
思索良久,他憑自己是處理不了這次威脅到生存的危機。
李仁想要他的命,早晚會把手伸入內宮弄死他。
現下他有兩個方法,一是求圖雅為他說情。
這個辦法並不穩妥。
李仁的為人,桂忠不信會因圖雅一人之言就放過一個“叛奴”。
所以他還想到一個辦法——
去求一個真正可以解決此事之人。
鳳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