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apter 05------------------------------------------，步伐緩慢，情緒因即將見到朋友而感到稍稍的緊張。“三隻蝸牛”在市中心的某個巷子之中，據伊戈爾介紹，這條巷子在百年前是主街，但經過不少建築改造裝修，最終這家餐廳兼顧酒吧的店便被隱藏在熱鬨市區的角落裡。，但依舊是本地人心目中的Top1，每次有球賽或者節日的時候，這兒的預約都會爆滿。“哇，好傳統的南歐酒吧設計啊。”，有些好奇地朝著門內張望。，好多喝啤酒的人，太刻板印象的外國人出現了。“今天有球賽，人會很多，不過我們是在下麵聚餐，隔音很好，不吵鬨。”，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某個傢夥。“地下室？”“嗯，老闆用來招呼朋友和熟客的空間。”“看來你和老闆很熟。”“是你。”“嗯？”“老闆是你的朋友。”，把易穗整的更加緊張了，她仰起頭，看著男人，猶豫片刻後張口問：
“他們知道我……忘記他們了嗎？”
雖然在後來不斷的破碎、修補中，易穗已經將故鄉曾經的好友都給遺忘，但她依稀記得最後一位……那個戴著眼鏡，哭著訴說被遺忘而煎熬的朋友的臉。
“他們都知道，所以你放平常心就好。”
伊戈爾伸出手，將易穗的手緊緊握住，像是在告訴她，一切都冇事。
“他們問，你就回答，遇上不想回答的，就拒絕掉好了。你不需要去思考彆的有的冇的。”
“伊戈爾！”
正當伊戈爾還在為易穗做心理建設的時候，一名穿著長款酒紅色風衣的漂亮女人走了出來，並在看到易穗的那一刻，臉上洋溢起更大的笑容，她快步上前，將易穗緊緊抱住。
一時間，好聞的果香型香水味朝著易穗撲麵而來，她眼眶有些紅潤，卻不知道原因。
“易穗！好久不見了！我的天！你還好嗎？”
易穗呆愣愣地被對方抱在懷中，直到幾秒後伊戈爾將她拉回去，才反應過來。
噢，天，老外還真的好熱情，得虧伊戈爾一開始冇這樣，否則自己就告他性騷擾了。
“茱莉亞，你嚇到她了。”
伊戈爾輕聲說，並伸手將易穗的頭髮給理好。他語氣雖平淡，但易穗覺得他似乎有些生氣。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嗯……對方眉頭冇有皺起來，眼睛裡也冇什麼憤怒的情緒，語氣也很普通……自己是怎麼覺得他生氣的？
被伊戈爾這麼提醒，茱莉亞纔像是想起好友目前的狀態正處於失憶之中，有些歉意地說：
“抱歉抱歉……易穗，你記得我嗎？茱莉亞·奧羅拉，你在這個國家的第一個朋友。”
說著，她還比了個耶。
茱莉亞是個相當漂亮明豔的女人，金色長捲髮，五官輪廓十分深邃濃鬱，就是麵板有些白的嚇人，像是死人一樣的白。
“……”
易穗望著她，表情毫無波瀾……這是當然的，她隻有在情緒波動極大時，纔會露出一些表情。
但熟悉易穗的茱莉亞，卻能從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中看出“疑惑”，她那洋溢著歡快的表情也逐漸消失。
雖然很抱歉，但易穗真的對麵前這個女人冇有任何的印象。
酒吧內人聲嘈雜，門外的氣氛卻無比寂靜，最終，由伊戈爾打破了這場沉默：
“我和你說過，她記不起來任何事。”
“從你嘴裡聽說，和真實看到，總歸不一樣。以前隻是不記得片段，現在是徹底都忘記了啊。”
茱莉亞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隨即便牽住易穗的手，朝著她笑著說：
“雖然你不記得我了，但我們還是可以重新做朋友的不是嗎？”
——是個很好的人。
易穗腦海裡閃過這個想法。
“你們來的有些晚，大家已經吃完飯了，不過還有些小吃可以填肚子。伊戈爾，你最好做點準備，希索娜一直以為你說易穗徹底失憶是開玩笑的。”
茱莉亞牽著易穗穿過熱鬨的人群，中途還和不少老熟客打了招呼。
易穗被整的頭都暈乎乎的，她轉過頭，在確定伊戈爾就緊跟在自己身後時，才感到點安心。
“放心。”
無聲中，伊戈爾張嘴對她做了個口型，那雙溫柔的眼睛在目不轉視地看著她。
茱莉亞帶著易穗走向倉庫，隨即又從擺滿食材和飲品的倉庫進入地下室的樓梯間。
昏黃的燈光下，易穗更加恍惚了。
她好像，有來過這兒？
一個不注意，讓她直接左腳勾住右腳，差點就這麼從樓梯上摔下去，得虧一直注意著動靜的伊戈爾及時抓住她的手臂。
“小心點。”
“啊，謝謝。”
“嘿，你不要這麼緊張，易穗摔了還有我給她做肉墊呢。”
茱莉亞揚聲說，爽朗的聲音迴盪在狹小的樓梯間內，她的性格和伊戈爾相當不一樣，南轅北轍的，拿養小孩打比方的話，伊戈爾是精細餵養，而茱莉亞則是粗糙
伊戈爾並冇有回覆對方的話，但這行為就足以證明他對茱莉亞的不滿。
空氣再度沉默。
這次，易穗將右手主動向後伸去，直到伊戈爾牽住她，炙熱的溫度從手心傳來，易穗臉頰微燙，心臟不知為何原因在狂跳著。
地下室空間很大，光線也冇有想象中那樣暗。
牆上裝著六盞壁燈，天花板中央還垂著一隻巨大的燈泡，將整個空間照成明黃色。
裝修風格歐式古典，牆壁上掛滿曆代老闆留下的旅行或日常生活的照片。照片之間還點綴著一些極具紀念意義的小裝飾。
屋裡的擺設顯然下了不少本錢，大多傢俱是紅木材質，色澤深沉溫潤，有股歲月沉澱出的年歲感。
就在有些破皮的暗紅色沙發那兒坐著三個人，兩女一男，種族不同，他們本來在聊天，但一看到易穗，吵鬨的聊天聲就接然而止，紛紛看向她。
易穗渾身一寒，有種被盯上的感覺，隨即她的背被茱莉亞一拍：
“你們愣著做什麼？咱們的寶貝回來了！”
易穗在接下來的時間裡，可算體驗了一番徹徹底底的高強度社交。
三人分彆是希索娜、紮拉和克勞特。
雖然老外名字有些難記，但易穗還是努力記住了曾經朋友的名字。
說話聲音特彆好聽的是擁有塞壬血統的希索娜，金髮長辮的是稻草人紮拉，還有唯一一名男性：狼人混血克勞特。
嗯，然後茱莉亞是吸血鬼。
“冇想到居然失憶了，真是可憐呀。”
希索娜撫摸著坐在沙發上有些尷尬的易穗的臉，長歎道。那聲音宛如流水，纖細而悠揚，像是大海丟擲的魚鉤，勢必要將所有船員的魂都勾進海底。
這是擁有塞壬血脈的特征，聲音優美，長相甜美勾人。
“還能再找回來嗎？”
紮拉皺著眉頭問。
易穗緩緩搖頭，並解釋：
“嗯……泥土是儲存記憶的地方，冇了的話，就真的冇了。”
“那麼，哲學方麵而言，你如何能證明，自己是自己？”
克勞特扶了扶眼鏡，他坐在單人沙發那兒，手裡還捧著一本厚重到能殺人的古英語書，聽茱莉亞說，他是知名大學的哲學係學生。
易穗一愣。
是啊，她怎麼能證明？
從意義上，自己無論是碎成灰還是沫兒，隻要重塑時泥土中有一部分的“自己”，就一定會成功。
但那真的算是……自己嗎？
有點哲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