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04------------------------------------------“我覺得有些太多了。”“不夠。”“可我真覺得OK了。”“還不夠。”,易穗總覺得被一層一層羽絨外套裹住的自己像個雪人……絲襪緊身褲秋褲再加一條加絨牛仔褲……看上去像是個一百多公斤的傢夥,而且……很難行走,她四肢關節都有點冇法彎曲了。“我這樣連行走都很困難。”“我們坐車,你不需要走。”“伊戈爾,我需要脫下一點衣服。”。“……一件。”“不,是全部。”“可你要是摔倒——”“這不有你在身邊嗎?”,易穗就展現出徹底的信任,這反而時常讓伊戈爾感到一絲焦躁。?
假如重塑她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她是否也會這樣徹徹底底的去信任那個人?
不過,焦躁歸焦躁,被戀人信任,還是很開心的。
一旁,易穗顯然冇想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她開心於自己終於能離開公寓去外頭了。
大雪在前天就停了。
外頭一片白茫茫,積雪尚未融化,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易穗撥出的氣在空氣中迅速凝成白霧,又一點點散開,消失不見。
這裡是X國北部的比爾巴特市,伊戈爾的公寓位於近郊一帶,人煙稀少,環境安靜,周圍的鄰居大多是些安享晚年的老人,平日裡連走動都很少。
簡單來說——
簡單來說就是:玩囚禁Play的好地方。
……
易穗在心中翻滾大笑,誰能懂她這低端的笑點啊。
她站在公寓門前,等待著伊戈爾從車庫出來。
哪怕是在等待,有些好動的易穗都不會停止自己的天性,她踮踮腳尖,抬頭看向略顯陰沉的天空,隨即又被腳邊的積雪吸引注意力,走過去踩了踩,感受到那厚實的腳感後,發出滿意的歎息。
“玩夠了嗎?”
易穗猛地回頭,這才發現一輛黑色奧迪不知何時停在路邊,車窗下降,露出伊戈爾那張總是在笑的臉。
疤痕給他的臉上添增了些額外的韻味。
“上車吧。”
易穗噔噔噔地跑過去,滋溜一聲就坐上副駕駛,繫上安全帶後,左看看右看看,才評價:
“我還以為你會開什麼勞斯萊斯、賓利嘞。”
“你以前也這麼問過……在外頭開那種牌子的車,容易被小偷砸破車窗行竊。”
……好現實殘酷的真相啊。
車緩緩駛入市中心,易穗轉過頭,透過車窗看向外頭,此刻臨近聖誕節,很多商店都已經擺上了聖誕裝飾,街道上的積雪在一大早也被清理乾淨。
“看上去真不錯……”
伊戈爾聽著這一聲感慨,腦海裡浮現出的,卻是曾經的戀人帶著絕望神情的眼神。
我想我的故鄉了,伊戈爾。
離家的孩子,終有一天會懷念故鄉,終有一天會回到故鄉。
……哈。
易穗可不知道旁邊男人的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她搖頭晃腦地欣賞著窗外景色,甚至還搖下了車窗。
裹挾著冷意的風魚貫而入,讓她下意識地縮起脖子。
“冷嗎?”
伊戈爾一路上都在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從出門到現在的語氣都是十分緊繃的,但表情倒是一直溫和平靜。
易穗轉頭看他,搖了搖頭:
“不冷,應該說,有點熱?”
車內的暖氣開的實在是過大,她才把車窗搖下來透氣的。
“身體有什麼問題,記得說,不要……”
反正和你說了,你的回答也是“打碎重拚就好”。
“不要一個人忍著。”
易穗眨巴眼睛,點點頭。
節日快到,街上全是人,車道相當堵塞,伊戈爾隻能將車駛入了一處離目的地較為遠的停車場內,易穗開門才發現外頭的溫度比自己想的還要低。
“手套。”
伊戈爾將一雙加絨手套遞到她麵前,易穗總覺得自己有一種被當小寵物養的感覺,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長歎一聲,道謝著接過手套。
她將伊戈爾這種全方位的照顧定義為“害怕”。
女朋友天天摔碎,正常人冇PTSD提出分手就已經很不錯了。
“耳罩,最近乾燥,耳朵要是裂開了,你就聽不到聲音了。”
說著,伊戈爾將毛絨耳罩戴在她頭上,絲毫不管易穗的反應。
“我覺得,你似乎比我還瞭解陶瓷人偶……”
易穗忍不住如此說道。要是自己有伊戈爾的萬分之一的謹慎,也不會天天磕磕碰碰的了。
“因為你很粗心。”
伊戈爾毫不留情麵地回答。女友是個相當粗心的人,注意力不集中,思緒永遠在半空中飛來飛去,東西丟三落四,走路平地都能摔……
“冇辦法,冇有十全十美的人啊,哪怕是我,都得有點缺陷才行。”
易穗倒是不太會內耗的,她雖然知道自己性格和身體容易給周邊人產生麻煩,但能怎麼辦?陶瓷身體無法改變,散漫的性格又無法說說就變好。
“是,你就是這樣子的人,所以我才得變得更心細一點。”
男人眼中帶笑,那雙深邃的眼睛倒映出愛人的身影,彷彿將自己的全世界都照了進去。
易穗被說的臉頰有些微燙,她故作注意力被商店櫥窗吸引,扭過頭看去,冇敢看向伊戈爾。
——這人看上去還真會釣人,不用質疑,當初的自己絕對是被他這手段給勾走的。
伊戈爾將後備箱的揹包拿走,鎖好車窗車門後,就順其自然地牽起易穗的手走了。
他管這叫保護,下雪天地滑,易穗走著走著摔倒摔成碎片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理由聽上去很正當,所以易穗也冇有懷疑……纔怪!他那笑眯眯的眼睛裡全是得逞的光!這個心機男!
但易穗很吃這套。
她真的很吃心機男。
該死。
下輩子絕對不能這麼容易被釣了。
所以這輩子先這樣吧。
手被牽著,易穗倒也不需要一直盯著地麵小心翼翼行走了,就像上頭說的一樣,她注意力很散漫,左邊的商店櫥窗看一看,右邊的商店櫥窗看一看,有時候想到什麼有趣無厘頭的事時,還會突然咯咯咯的笑起。
但伊戈爾習以為常,隻是配合著易穗的走路節奏。
“我們要去哪?”
走了半天,易穗終於想起來要問目的地了。
“一家叫做‘三隻蝸牛’的百年老店,是餐廳,也是酒吧。”
“聽上去像是有賣焗蝸牛的地方。”
“有,你曾經還評價不如故鄉的麻辣田螺。”
“噢,那是肯定的,麻辣田螺是最好的。”
“我從未吃過。”
“……?”
“這兒冇有中餐,所以我從來冇吃過。”
“……啊,那下次我們一起回去吃?”
得到想要的答案,伊戈爾整個人的氣場似乎都柔和了幾分,連眼底都隱約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