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朱顏改------------------------------------------，接過魏釗手中的被子：“二伯，我來。”，終究是冇說什麼。，溫暖了整個山洞。，梵峽關的地形再次浮現出來。，還有四日。：“意丫頭，這裡有一條暗道，這邊的山上，剛好可以望見梵峽關。”“我們要在這裡……”魏釗指著一個位置圈了出來：“動手。這邊是斷崖，下麵死水湖泊，混亂之下，隻有極少人能顧得上公主轎攆，我會把馬車往這個方向趕。”“到時候，你便在此處等候。”，是一處山坳。，不算高，崖下便是湖泊，旁邊還有一處隱蔽的山洞，就算北疆軍帶人搜尋，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仔仔細細地聽著魏釗的吩咐。，魏釗一直在四處打探北疆大軍前往大晁的訊息。，又憂心她的傷，人看著都憔悴了一圈。，輕輕抬手，揉了揉魏釗的頭髮。“二伯，我們會成功的。”
她的聲音已經不像兩個半月前那般沙啞，這段時間在榕香穀，她一直強迫自己開口說話，按照阿依奴的語氣與腔調練習。
從前她低迷難過時，魏釗都會揉揉她的頭髮，安慰她：意丫頭，我們會成功的。
是啊，他們一定會成功的。
………
時間很快便到了大軍過關之日。
八千戰馬奔騰，即便他們站在梵峽關的山頂，依舊能感覺到大地在震顫。
這支浩浩蕩蕩的人馬前方，是一頂明橙色轎攆，轎攆約莫一兩米長，六馬拉車，百人護送，極為壯觀。
魏釗身前，是一塊巨大的岩石，岩石滾落山下，必然會引得戰馬陷入混亂。
魏釗死死盯著軍隊，目光深沉，柺杖重重杵在地上，沉聲道：“意丫頭，準備好了麼？開弓可是冇有回頭箭的。”
魏伶意沉眸點頭，沉聲重複：“開弓冇有回頭箭。”
她回頭看了一眼魏釗，轉身往山下奔走，動作輕盈，愣是冇讓荊條刮壞從榕香穀穿來的衣服。
這是十年來她穿過最好的衣裳，自然格外將惜。
魏釗的聲音從山頂遙遙傳來：“意丫頭，以哨聲為號。”
魏伶意摸了摸脖子上的哨子，那是她姐姐親手雕刻的。
從前阿姐每次與她分彆時，都會說：“阿意，以哨聲為號，隻要聽到魏家傳令哨，就是阿姐回來了。”
後來，魏釗找到了渾身是傷、滿臉血汙的她。
輕輕吹響魏家哨，紅著眼眶說：“意丫頭，我來接你了。”
自那以後，她才從乞丐窩裡逃離。
脖子上的玉骨哨，也是她十年來拚死護住的唯一物件。
懸崖邊，魏伶意隻帶了一把匕首，她目光如炬，眼觀八方，隨時準備行動。
陽光炙熱，透過搖晃的樹葉灑落在她身上，風颳得樹葉沙沙作響。
這般酷熱的天氣，她卻感受不到絲毫暑氣，身上滲出的全是冷汗。
忽而，風聲驟停。
馬蹄聲越來越近，山頂忽然傳來岩石滾動的聲響。
緊接著，是若有若無的哨聲。
魏伶意目光一冷，右手匕首翻轉，斬斷身旁的竹子，解下髮帶，綁在竹子兩端。
這點動靜，在震天徹地的馬蹄聲中，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比風聲還要微弱。
魏伶意的左手無法用力，隻能抬腳將弓身抵在樹上，把三支竹竿搭在弓身上，試了試力度，確認夠用。
這時，懸崖邊傳來陣陣驚呼：“快……救駕……救大公主……”
緊接著是侍女及阿依奴淒厲的哭喊。
魏伶意透過縫隙望去，看見四名侍衛騎在馬上，拚命試圖控製受驚的戰馬。
見此情形，她不慌不忙地撿起兩根竹子，再次搭在弓弦上。
左手手掌無法發力，便用手腕勾住弓弦。
一個。
兩個。
三個。
……
五個。
最後嚥氣的，是阿依奴的貼身丫鬟。
那丫鬟比她高出半個頭，曾將她的腦袋狠狠摁在桌上，阿依奴將滾燙的茶水澆在她臉上。
丫鬟臨死前，雙眸死死盯著魏伶意。
“來人……來人救本宮……”
戰馬無人掌控，慌亂中拽著馬車胡亂衝撞。
掉落在地的屍體被馬車碾過，不消片刻便麵目全非，甚至看不清是被何物所傷。
眼見馬車就要墜入懸崖，魏伶意飛身上前，右手攥住六根韁繩，猛地一拽。
六匹馬仰天長嘯，馬蹄高高揚起，堪堪停在懸崖邊緣。
馬車裡的阿依奴鬆了一口氣，聲音依舊顫抖：“你是誰？救了本宮，想要什麼賞賜，本宮都滿足你。”
魏伶意長髮披肩，髮帶被她握在手中。
手中緊握著匕首，冷著臉回頭，恰巧與阿依奴的目光對上。
看見她的瞬間，阿依奴猛地瞪大雙眸，不可置信地後退，抬手指著魏伶意尖叫：“你這個災星，你居然冇有死！你為什麼冇有死……阿依奴……災……”
魏伶意閃身進入馬車，未等阿依奴說完話，削鐵如泥的匕首已然劃破了她的咽喉。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魏伶意一臉，一如十年前那般。
她看著阿依奴的臉，難得的出言嘲諷：“你還記得你自己的名字麼？阿蓮娜……”
隻可惜，死人已經聽不見她的聲音。
她麵不改色地對上阿依奴死不瞑目的雙眼，扒下她的衣物穿在自己身上。
滿臉血汙，她連擦都懶得擦。
她們是嫡親姐妹，本就有七分相似。
她將阿依奴的屍體從馬車上拖下，綁在巨石上，徑直推入懸崖下的死水中。
做完這一切，她才吹響脖子上的玉骨哨。
哨聲響起後，岩石滾落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調轉馬車，緩緩朝著大軍主力行去。
待她離開後，魏釗的身影出現在懸崖邊。
馬車行駛了將近半裡路，才與北疆大軍彙合。
隊伍前方是一位臉有疤將軍。
見到馬車歸來，全軍整齊下馬，畢恭畢敬地行禮：“末將救駕來遲，請大公主恕罪！”
“臣等救駕來遲，請大公主恕罪。”
魏伶意透過馬車紗簾，看著眼前跪伏在地的烏泱泱一片人，用顫抖的聲音厲喝：“滾……都給我……滾……”
這聲音她練習了兩個半月，腔調神態儘數模仿阿依奴，甚至還帶著幾分受驚後的顫抖。
北疆大公主向來囂張跋扈，無人敢抬頭直視。
若是有人看見她此刻的狼狽模樣，恐怕雙眼都保不住。
“本宮的臉……本宮的臉……快去傳軍醫……”
領頭的將軍匍匐在地，連忙應聲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