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才離開正院冇多會兒,白霜捧著一張大紅燙金拜帖到了恒王妃麵前。
“稟王妃,這是溫國公府送來的拜帖。”白霜把拜帖雙手奉到恒王妃的手裡,而後她便退到一旁等候差遣。
聽到拜帖是皇後的孃家溫國公府送來的,恒王妃稍顯意外,而後趕忙開啟了拜帖。
溫國公夫人明日上來要來恒王府拜訪,是何原因帖子上冇說。
溫國公夫人是皇後孃孃的嫂子,輪起來恒王妃還得稱呼人家一聲舅母呢。
兩府逢年過節的都有來往,但來往僅限於維持關係的那種,但並不親昵。
雖然恒王妃不知溫夫人上門所謂何事,她還是把拜帖接了,而後吩咐下去為明日府中待客做準備。
從衙門回府以後恒王更換了衣裳,處理了幾樣前院的庶務這纔去了落梅居。
梅蕊去相國寺求子府裡都知道了,今晚恒王去落梅居留宿也算順理成章。
恒王看到梅蕊已經把去相國寺時那一身素衣換下,穿上了桃紅灑金的襦裙,他很是喜歡:“就該穿的嬌俏一些,你麵前這些料子我瞧著穿你身上都不合適。”
梅蕊麵前放了幾匹顏色或素淡或鮮亮的綢緞。
恒王隻當是梅蕊自己要做衣裳的,他瞧著不適合梅蕊穿。
梅蕊揚起小臉看著恒王的眼睛認真道:“衣裳不是我穿,過幾天李姐姐要過生辰了,我得送她生辰禮啊,打算送兩匹衣裳料子。我不知李姐姐穿哪種顏色合適,故此纔打算讓王爺給參謀一二。王爺的眼光一直好,而李姐姐又是王爺的心頭好,你選的料子她保準會喜歡。”
“你個小壞丫頭,這是給本王挖坑呢。”恒王不客氣的在梅蕊腦袋上彈了一下,“本王若說的敷衍,你會覺得對你的事不上心。若本王認真給你意見,你是不是又覺得本王對李秋水很在意了。”
小心思被恒王給戳穿梅蕊故作羞惱的否認:“妾哪有啊。妾是認真的,既然送禮物自然想把禮物送到人家心坎兒上。若是往年妾也不用如此煩惱了,而今李姐姐的身段兒有點——”
餘下的話梅蕊冇說,而是小心翼翼的把頭低下,目光溫柔的落在麵前那幾匹尚好的綢緞上。
恒王把梅蕊冇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李氏的身段的確臃腫的不像樣子了,莫非她這一回懷的真是小子?她當年懷柔慧,還有王妃懷柔嘉的時候身段雖走樣,但不至於這般嚴重。”
恒王去李秋水那的次數不似昔年那麼頻繁了,但每月至少要去個幾回,主要是陪李秋水母女用膳,但不再留宿。
李秋水的變化恒王自然清楚,他看到已經肥的跟熊似得李氏不嫌棄是假的。
彆的孕婦也就是腰腹部肥,四肢纖細的,如今的李秋水渾身哪兒哪兒都肥,昔日那宛如蔥白的纖纖玉指也粗的不像樣。
原本很清秀的一張臉,因為臉上贅肉日漸增多,五官眼看不出來昔日的清秀模樣了。
聽到恒王似乎對李秋水的發胖抱什麼期待,梅蕊先嗤笑一聲,而後朝他懷裡靠了靠這才慢吞吞的開口:“聽祖母給我講過一個大戶人家內宅妻妾爭鬥的故事,主母妒忌得寵的小妾,故而在小妾懷孕時在其吃食裡做手腳把小妾的胃口撐大,小妾吃的越來越多,不光身段走樣,肚子裡的孩子也養的很大。孩子若是太大生產的時候很容易難產,冇準會一屍兩命呢。就算僥倖母子平安的話,女子的肚皮也會被撐出難看的花紋來。”
說著梅蕊便又看向認真聽她說話的恒王:“若王爺跟李娘子同房時瞧見她一肚子的花紋,你還有興趣嗎?”
恒王的眸色瞬間一沉,他單手捧著梅蕊精緻的下巴沉聲問:“你的意思是李秋水的過分發胖是個陰謀?”
若真的是陰謀,陰謀的主使是誰恒王不用想也知道。
梅蕊微一皺眉,不悅的嗔道:“王爺把我下巴捏碎算了?”
“你啊真是個捏不得碰不得的小瓷娃娃啊。”恒王嘴上嫌棄梅蕊嬌,卻用低頭去吻被自己捏過的下頜骨。
梅蕊特意把那些綢緞擺出來,她的本意不是讓恒王幫忙挑選給李氏送生辰禮料子,而是一點點把話題引導李秋水不正常的肥胖上。
梅蕊早就拿到李秋水自從有了小廚房以後的食單,她是不懂其中門道的,她身邊有醫女出身的紅藥啊。
紅藥在看過那些食單後驗證了梅蕊的猜測,李秋水發胖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梅蕊之所以一開始冇把這事捅到恒王麵前,是因為還不到時候。
而今李秋水的飲食結構就算調整過來,她走樣的身形很難恢複,而肚皮上有花紋已經是十拿九穩了。
恒王跟普通男人冇區彆,他對李秋水縱然有些香火情,來日看到女人那一肚皮的花紋他也就冇啥興趣了。
男女之間的感情若光靠那點兒香火情,而少了耳鬢廝磨,水乳交融的話是很難長長久久的。
梅蕊這個時候把李秋水發胖的原因捅出來看似幫了李秋水,同時也是斷了她將來複寵的路,同時也讓恒王對身為正妻的高瓊增進了一層的嫌惡跟怨恨。
從相國寺回來梅蕊去正院時聞到了室內的藥味兒,同時她也已經從安插在浣衣房的內線得知高瓊已經好些日子冇來月事了。
他日就算高瓊有朝臣支援,或者有嫡子又能怎樣?
隻要枕邊人徹底厭棄了自己的正妻,而且他不是個優柔寡斷的性格就能廢後成功。
若皇後靠嫡子,靠朝臣支援就能高枕無憂的話,史書後妃傳裡就不會有那麼多意難平。
恒王在知曉李秋水發胖背後存在的原因後,他禁不住脊背發寒,他下意識把梅蕊抱的更緊了些,嘴裡輕聲呢喃著:“梅兒,你這會兒無子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梅蕊輕聲附和:“或許吧。”
次日,溫國公夫人如期來到恒王府做客,她把自己長孫女溫歡顏也一起帶了來。
恒王妃把溫夫人迎去正院,彼此寒暄一番後,溫夫人便把來意說明:“昨日老太君去相國寺上香,順便去後頭賞桃花冇想到卻不慎被毒蛇咬傷了。那時貴府的梅夫人也在附近賞花,她身上剛好有治療毒蟲的藥,幸得梅夫人及時出手老太君才無恙。”
恒王妃瞬間明白了溫夫人的意思,感情人家今日來主要目的是謝梅娘子的。
恒王妃禁不住感歎梅蕊的運氣好,出府一趟竟然救了溫老太君。
溫老太君那可是皇後的母親啊,皇帝陛下的丈母孃啊。
恒王趕忙吩咐白露:“快去落梅居把梅娘子請來。”
旋即,梅蕊便隨著恒王妃身邊的人到了正院。
溫夫人像梅蕊當麵表達了謝意還不算,她奉上了一份厚重的謝禮。
溫家也冇忘了恒王妃跟大郡主。
恒王妃沾了梅蕊的光得了一大筆好東西,赤金鑲嵌寶石的頭麵,尚好的江南綢緞,這麼多好東西在恒王妃對給她帶來這筆意外之財的梅蕊也就越發寬容溫和起來。
梅蕊請溫夫人去落梅居說話,喝茶,恒王妃不假思索就允了。
溫歡顏跟大郡主雖然有幾歲的年齡差,但也能玩兒到一起去。
很快梅娘子去相國寺上香意外救了溫老太君的事就在王府內宅傳開了,任誰聽了都要羨慕梅娘子運氣好。
胡佩瑤咬牙切齒道:“原本那梅蕊最近就比較得寵,如今又跟皇後孃孃的母家有了往來,往後還得了啊。”
沉香忙寬慰:“娘子這可就想窄了,梅娘子縱然救了溫老太君,她的出身也不能改變啊。馬上就要春闈了,咱們二舅老爺的文章王爺讚不絕口呢。若二舅爺成了狀元,娘子您跟大郎往後可就又多了一座大靠山呢。”
“的確是我想窄了。馬上二哥就要下場了,我得去相國寺好好的拜拜纔是。”胡佩瑤想到自家那玉樹臨風,學富五車的二哥,頓時桃花眸裡閃出無儘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