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的手緩緩摟上梅蕊的香肩:“我遲遲不宣召北使入見,我便是在等驛館那邊的動靜。”
打知道北國派來的賀正旦正使是完顏展,宋嘉佑便將北帝納蘭雍的意圖參透,而後便著手開始做準備。
梅蕊知道宋嘉佑素來都是走一步看散步,備兩步:“北使要等年後才離開開封,與其等著北人動手,陛下比如化被動為主動。退一萬步說就算咱們錯判了,讓完顏展跟他們完顏家效忠的君上之間撕開一道裂痕也是好的。”
宋嘉佑就梅蕊的建議略一思量便點頭表示讚同:“就依卿卿之言。先是派樂平郡主南下,而今又遣完顏展來賀正旦,納蘭雍著實可惡!”
顯仁皇後在北國所受的屈辱不僅僅是太上皇宋洵心頭的一根毒刺,更是嵌在宋氏皇族,大燕王朝心頭的一根無法根除的刺。
宋嘉佑看來北國這位新帝比殘暴,嗜殺的海陵王納蘭亮要難對付的多。
宋嘉佑意識到納蘭雍不簡單,故而他纔派自己的心腹歐陽玄出使北國,利用賀正旦的這次機會好好摸摸納蘭雍的底。
北蠻雖有自己的信仰,他們自建立政權以後就用了中原王朝的天文曆法,政治製度則是一國兩製。
回到府中接了賞賜後,壽王便隨著正妻郭氏進了正院。
壽王屏退左右後才同郭氏說起正事兒來:“適才我入宮向陛下秉承要事,淑妃娘娘在禦書房侍奉。陛下並未逼著淑妃,明年四公主跟五公主一起讀書,我的意思是四娘送入宮中給四公主做伴讀。”
壽王口中的四娘是他跟妾室錢碩人所生的女兒,錢氏本就身體羸弱,小郡主出生後不久便撒手人寰。
壽王妃自己早年生的女兒夭折了,故而將還在繈褓中就失去生母的幼女養在自己膝下。
小郡主的生母錢氏可不是普通出身,她祖上是納土歸燕的吳越王族錢氏的後人。
壽王妃聽出了壽王的言外之意,托腮沉吟後她纔開口:“就依王爺的,妾隻怕陛下和淑妃娘娘不願讓四娘入宮陪公主讀書。”
對此壽王到是胸有成竹:“陛下會答應的,不過這樣可能會得罪皇後孃娘,你可願意?”
壽王妃不假思索道:“妾和皇後本就冇有多少情分。原本我還以為皇後是個聰明的,眼看她的處境越來越糟,那些年真是高看她了。妾隻是不懂昔年淑妃娘娘不管是在王府,還是東宮都不甚得寵,還得依附主母。淑妃怎就突然寵冠後宮了?”
壽王猜測道:“我跟陛下從七歲到十三歲一直都住在宮裡,朝夕相見。我對陛下雖不甚瞭解,不過比旁人要略微懂陛下。陛下素來謹慎,昔年他不過是皇子,儲君,而今他是陛下,眼看上皇逐漸在放權,陛下逐漸的乾綱獨斷,他自然無需在掩藏自己的好惡了。”
“王爺的意思是陛下早就傾心於淑妃娘娘,這些年的故意冷落其實是在保護自己心之所愛?”壽王妃對自己的猜測顯得很不可思議,一雙漂亮的杏眼睜的大大的。
因為跟樂平郡主不歡而散,加上遲遲不能入宮覲見大燕天子,完顏展的心情很是不愉快。
雖完顏展是頭一回來開封,他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熱鬨的地方。儘管寒風凜冽,路旁的積雪不曾融化,往來的行人都凍的瑟瑟發抖,可依舊不妨礙開封城的熱鬨。
心情不愉,完顏展也就無心出去欣賞開封的繁華於喧囂。
不過開封的羊羔酒完顏展到很喜歡,雖不及北國的酒烈,卻彆有一番滋味。
完顏展跟幾位同僚在驛館內喝著羊羔酒,品嚐著中原豐富的山珍海味,原本有些煩悶的心情也就逐漸雲開霧散。
雖然羊羔酒不算太烈,喝下了大半罈子完顏展明顯感覺到了些許醉意。
酒席散去,完顏展就讓侍從俯視著就寢。
頭捱上枕頭後冇多會兒房間內就傳出完顏展的鼾聲。
完顏展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帳上掛著的銅鈴聲吵醒,他猛的坐起卻看到床邊出現了兩道黑影。
十幾歲完顏展就跟隨父親入侵中原,他的手上沾了無數中原人的鮮血。這次被朝廷派遣出使大燕,完顏展內心深處是不太樂意的,為了前途他不敢違抗聖意。
正因為欠了無數血債,故而踏足大燕境內後完顏展就變得分外謹慎。哪怕是住在官家驛站內,完顏展也不敢馬虎大意。
入睡之前完顏展會親自把床帳上掛上鈴鐺,而且是掛在不同的位置,次日一早他會親自將鈴鐺摘下。
看清楚床帳之外確實有兩條黑影後,完顏展怎敢怠慢。
他一麵高喊有刺客,與此同時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那把軟劍。
霎時間,沉默靜謐的驛館內喊殺一片,燈火一盞一盞點亮。
恰在此時,開封府負責巡夜的官差從驛館經過,聽到裡麵的動靜後為首的孫提轄立馬警覺起來:“兄弟們,隨我去驛館內瞧瞧是何情況。驛館內住著各國使臣,若出了意外可就不妙了。”
原本驛館內就有侍衛防守,如今加上開封府這邊巡邏的一幫兄弟很快就控製住了局麵。
兩名黑衣刺客是衝著完顏展來的,就算無外援,以完顏展自己的伸手加上他的幾名隨從對付兩名刺客亦是綽綽有餘。
當刺客頭上的麵紗被揭下,身上搜出來兩塊兒刻了赤金海東青的令牌後完顏展的麵色比他適才迎敵時還要冷峻嚴肅。
完顏展以及侍從很清楚他們的皇帝納蘭雍有一支私兵,這些私兵過去的使命是保護納蘭雍的安全。
納蘭雍當上天子後,他早年養的這批私兵的主要職責從護衛變成了監視王公貴族。
納蘭雍是被完顏太後以及納蘭皇族們擁立起來的,皇位冇有徹底穩固之前他不得不向太後以及擁立他的皇族們一再退讓。
納蘭雍唯恐有朝一日完顏太後,以及那些手握重兵的親王,郡王們對他這個皇帝不甚滿意,打算從新擁立一個新皇帝,或者乾脆效法當年的海陵王納蘭亮謀權篡位,故而他才加大了對這些潛在威脅的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