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梅蕊說笑了兩句,宋嘉佑這纔將麵前杯中剩下的紅棗枸杞菊花茶慢慢飲儘。
天色尚早,宋嘉佑躺在腳榻上聽梅蕊念需要儘快處理的一部分奏章。
相對而言宋嘉佑是位勤勉的皇帝,各類奏章他都親曆親為,隻有極少部分才由中書門下省負責閱覽跟行文。
梅蕊唸完一本奏疏後,她還需要代皇帝寫批示,有的可以直接蓋上玉璽,還有的則需要先單獨放在一邊等著送去政事堂由幾位宰相們商議。
天子看似是一言九鼎,天子頒佈的每一道敕令都要經過一道道程式,當然皇帝若一意孤行,要麼成為昏君,要麼會是暴君。
昏君跟暴君的區彆是昏君是稀裡糊塗的做惡,做的惡打擊麵不那麼廣,暴君則是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做惡,暴君之惡似星火燎原。
梅蕊通過為皇帝念奏疏方知今年的雪災如此嚴重,再就是國庫比她想的更加捉襟見肘。
今日的禦前會議皇帝和幾位重臣已經拿出了賑災的章程來,次日朝堂之上也就不需要拿更多的時間就賑災之事展開討論。
除了賑災外還有一件大事必須提上日程,那就是派使臣去北國賀正旦,歲幣是九月中旬送往北國。
每年兩國都要相互派遣使臣去對方那邊賀正旦,再就是其他重要節日,如皇帝生辰,太上皇,或者太後生辰也要遣使恭賀。
關於出使北國的人選宋嘉佑早有主張,他想讓自己的心腹歐陽玄率領使團前往北國。
宋嘉佑希望有朝一日能興兵北伐,故而他纔派自己最倚重的歐陽玄去北國替自己瞭解一下對手納蘭雍。
北國廢除了篡位的海陵王納蘭亮,擁戴納蘭雍繼承大統。
納蘭雍坐上龍椅後一麵著手對付納蘭亮以及餘黨,一麵跟大燕積極議和。
一晃納蘭雍登基也快一年了,他已經將海陵王一派徹底剷除,同時也鎮壓住了另外幾股想要犯上作亂的宗室。
宋嘉佑從派往北地的探子得知新君納蘭雍雖即位時間不長,卻很有作為,頗得民心。
散朝後,宋嘉佑將歐陽玄單獨留下。
歐陽玄冇想到今上打算派他出使北地。
“陛下臣從未經手過邦交,恐負聖意。”歐陽玄不是謙辭,而是真的冇有把握。
宋嘉佑給了歐陽玄一個信任的眼神:“愛卿雖是正使,但朕會為先生安排兩位擅邦交,而且不隻一次出使北地的副手。朕不能跋山涉水去北地,故而希望先生替朕去瞭解納蘭雍。”
作為今上的重要心腹,歐陽玄對於自己一路追隨的君上自然有所瞭解,他知皇帝鴻鵠誌,故而當聽到皇帝讓自己替君上瞭解納蘭雍後他便瞭然。
歐陽玄忙朝皇帝鄭重一禮,一臉鄭重道:“請陛下放心,臣必不辱命。”
宋嘉佑微笑頷首:“朕相信愛卿。”
這個冬天開封城的雪似乎格外頻繁,格柵成為的下雪出行很不方便。
壽王憋的恨不得捶牆:“這雪下起來冇完冇了,實在煩人。”
樂平郡主忙將溫好的酒遞給壽王:“王爺覺得汴京雪多,對妾而言不過爾爾。北國的冬天才真的難熬。”
光陰荏苒,日月如梭,撚指之間樂平郡主完顏念昔以為孺人的位份進入壽王府數月有餘。
雖樂平郡主算不上獨寵,可她的出現確實分走了周孺人,以及另外兩位美妾的寵愛。
漸漸地樂平郡主適應了開封的生活,在這期間她已經祭拜過生母顯仁皇後,是太上皇悄悄安排的。
樂平郡主終歸是跟太上皇一母所出的,她的存在的確是顯仁皇後的恥辱,大燕的恥辱,宋洵的恥辱。
宋洵在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還是決定成全樂平郡主的心願,或者是成全母親的心願,讓母女二人隔著陰陽“久彆重逢”。
雖然跟壽王琴瑟和鳴,你儂我儂,樂平郡主依舊不曾讓他知曉自己跟太上皇之間的秘密。
壽王喝了一口樂平郡主遞來的溫酒:“王後昔娘再也不用忍受北地難熬的冬天了,來年春暖花開了給本王生個小閨女,咱們的女兒一定比四公主更加嬌俏可人,活潑俏皮。”
壽王膝下子女一群,他因為喜歡樂平郡主,故而才希望倆人能有個共同的孩子。
樂平郡主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暗暗苦笑:“太上皇大抵是不願意我有孩子吧?”
雪過天晴,壽王攜樂平郡主出門逛逛,在回府的路上他們跟北國來大燕賀正旦的使團不期而遇。
北使並未坐在暖烘烘的馬車裡頭,他們均各自騎乘一匹高頭駿馬。
坐在王府馬車裡的樂平郡主透過拉開一條縫的車簾一眼就認出了被左右兩匹黑馬簇擁著,騎一匹棗紅駿馬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