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府尹白明銳一直在認真觀察木霄漢的神色變化,他內心深處是不希望木霄漢涉案的。
雖然白明銳隻是一介書生,但他也有一顆鐵血丹心,對木鵬舉以及滿門忠烈的木家充滿敬意。
既然木霄漢捲入案中,白明銳自不會因私誤公。
他縱然厭惡江衙內這種仗著家事好就不思進取,成天花天酒地的那些紈絝子弟,江衙內如今是受害者,作為主張一方的父母官就該及時的抓住凶手。
木霄漢也隻是嫌疑人之一,通過進一步聞訊並未發現異常,他也就能順利離開開封府。
木霄漢回到府中冇有直接去內院見妻子跟孩子,而是去了書房。
木霄漢將開封府尹的聞訊一字一句的向隨先生複述一番,同時也複述了他的答對。
隨先生三十多歲,中等身材,十分儒雅內斂。在來到木府做幕僚之前他不過是梅家其中一間書局的掌櫃,更早的時候他是寫畫本子,以及在街市上擺攤替人代寫書信。
一個偶然的機會梅鬆寒邂逅了在街上幫人代寫書信的隨先生,被他的一手好字吸引。
經過一番攀談梅鬆寒得知麵前這位落魄書生竟然是書局最近炙手可熱的畫本子的作者,他便有意攬入麾下。
梅鬆寒在識人用人方麵很有一套的,隨先生遇到梅鬆寒大概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從那以後他終於能給妻子,兒女相對安穩的生活。
隨先生最大的心願就是有朝一日他的子孫能有機會參加科舉考試。
從書局掌櫃變成木府的幕僚隨先生的人生等於進一步飛躍了,他亦敬佩木鵬舉,敬佩木家滿門忠烈,能輔佐木霄漢隨先生深感榮幸。
隨先生認證聽完木霄漢適才的一番話後,他的神色頓時變得嚴峻,凝重起來:“若隨某碎料不錯,大人身邊早有內鬼。就連予您並無私交的開封府尹都知您擅飛鏢,而且有隨身攜帶飛鏢的習慣,可見府上許多事都不是秘密了。”
木霄漢的神色這會兒同樣凝重,嚴峻:“回來的路上我也想到身邊出現了內鬼,就是不知該如何下手。我自己如何不打緊,我就怕連累了宮裡的梅兒。”
隨先生正色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接下來就是抓內鬼,大人跟夫人在這方麵確實經驗不夠,外院隨某可以協助,內院的話需要夫人請教溫家三少夫人一二。”
“全聽先生安排。”你讓木霄漢上戰場打仗,拿一套戰略章程自不在話下,旁的事確實有些麻爪。
午後,溫玄策的夫人王雪晴便輕裝簡從的到了木府,來協助周迎春一起清理內宅。
已經顯懷的薄荷也從旁幫忙,薄荷雖之前是宮女,她可是跟在寵妃身邊的一等宮女,就見識跟手段而言周迎春是遠遠不及的。
王雪晴可是管理著三四百號人的國共府,雖她跟長嫂小明氏共同掌權,她也不輕鬆的。
溫府幾代家主,主母都是謹慎人,故而溫府每年都會大張旗鼓搜檢一番,暗地裡的搜檢每年來上好幾回。
抓內鬼王雪晴是很在行的。
木府人口結構相對簡單一些,所以也就更好搜檢一些。
也就半天多的時間從前院,後院分彆抓出了四個可疑之人,這些人都要進一步的審訊。
木霄漢冇想到給自己養馬的那個瞧著很忠厚老實的竟是個內鬼,而在內院負責保管各類器皿的丫頭亦是內鬼之一。
他們是一夥兒的,還是分數不同的主人,他們又是被誰派來的都需要進一步的審問才行。
次日午後,開封府那邊傳出訊息在醉仙樓暗傷江衙內的“罪魁禍首”找到了,是一位護院,名叫孫鵬。
孫鵬之所以暗傷江衙內,是因為他喜歡的歌姬小桃紅被江衙內始亂終棄後跳河自儘了。
孫鵬負責護院的主家很快就被傳喚照開封府接受聞訊,主家確定孫鵬確實擅用飛鏢,而且有帶飛鏢的習慣。
孫鵬的家中發現的另外三至飛鏢跟刺傷江衙內的那一支一模一樣。
負責去調查歌姬小桃紅的那一路很快有線索反饋,一年半之前江湛的確跟柳家瓦舍的歌姬小桃紅打的火熱。
小桃紅更是為了江湛守身,拒絕了其他客人。給人當護院的孫鵬就是小桃紅的一位入幕之賓,倆人還是同鄉。孫鵬就盼著自己攢夠了錢為心愛的姑娘贖身,他的癡心錯付給了一個命比之薄,心比天高的姑娘。
再後來小桃紅懷孕了。
江湛並未給小桃紅贖身,小桃紅就還是瓦舍的姑娘。
風月場的姑娘若懷孕了,或自己解決掉若自己不捨得,一旦被老闆發現了,就會被馬上“賜”藥。
小桃紅懷孕的訊息很快就被瓦舍的老闆知曉了,結果可想而知。
小桃紅幻想著靠自己肚子裡這個孩子飛黃騰達,她怎可能吃打胎藥。
江湛不過是跟小桃紅逢場作戲罷了,他家裡有門當戶對的賢惠妻子,還有兩個出身良家的美妾,幾個或者溫柔可人或者風情萬種的同方丫鬟。
他就算想為小桃紅贖身,家裡也是不允許的,更何況他從未想過跟小桃紅白頭到老。
小桃紅得知江衙內不過是跟自己逢場作戲後,她一時想不開竟投了汴河。
自己的風流竟鬨出人命,江衙內也怕節外生枝,故而拿錢上下打點事情很快就擺平了。
江湛萬萬冇想到自己曾經欠下的一幢風流債竟然被人重新提起,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