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透過隻言片語已經揣測出宋嘉佑內心的謀算,明白其口中那句高瓊讓出後位的意思,
高皇後無大錯,而且還有所出的情況下皇帝若走正常的程式廢後不是很容易,若高皇後的身體出了狀況,有個三長兩短後位也就自然而然的讓了出來。
高皇後的身體狀況並未真正的好轉起來,她從新執掌後宮,應對千頭萬緒,身體可想而知。
皇帝是想用盾刀將皇後除掉,雖然來日方長,但又確實有效。
皇帝所作的一切都是要順利的扶她梅蕊坐上後位,麵對皇帝的滿腔盛情梅蕊並未心生快意,恃寵而驕,反而是兔死狐悲,居安思危。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梅蕊不敢說這一刻皇後得到的雷霆,他年不會輪到自己。
梅蕊按下複雜的心緒,將醒酒湯端起來:“陛下吃些醒酒湯解解酒。”
“淑妃就這麼伺候你的夫君?”宋嘉佑冇有接梅蕊遞來的銀勺,落在梅蕊身上眸光透著微微的邪魅和期許。
梅蕊很快就明白皇帝的意圖,她的麵色微微一紅:“陛下就知道欺負妾。”
梅蕊不得不用嘴對嘴的方式將醒酒湯一點點送入皇帝口中,這種親昵確實更能增進彼此的感情,但梅蕊卻依舊不能適應。她不知自己若有朝一日做了皇後,是否能在皇帝麵前稍微矜持,端莊一些。
從新拿回權柄,高皇後懸著的心算是安定下來,雖然時間不早,身心俱疲,她還是將大公主留在身邊叮囑。
“柔嘉,這段時間你把福寧殿的庶務打理的也算井井有條。從明日開始你就協助我管理後宮,你能早些曆練出來我也能歇口氣。”高皇後溫柔期許的望著長女。
今晚夜宴上因為梅淑妃的晉封四公主再次備受矚目,身為帝後之女的大公主彷彿都是四公主的陪襯,她委屈,不敢,更有怨念。
聽到母後讓她開始學著料理宮務大公主冇有遲疑:“聽母後安排。母後,今晚是中秋,父皇卻去了攬月閣,您難道就隻能坐以待斃嗎?”
高皇後無奈苦笑:“我又能如何?柔嘉,至少短期內你莫要再惹禍。隻要你父皇許我繼續執掌後宮,我的後位便穩如泰山。你父皇隻是多寵愛梅淑妃,而梅淑妃並未有出格之舉,確實奈何不了她。你我不必心急,古往今來哪有寵妃能一直安分守己的,梅淑妃亦不例外。來日方長,本宮就不信梅氏不會有錯處。”
幾番交鋒下來,高皇後意識到若自己僅僅靠皇後的身份壓製梅蕊,隻會適得其反,反而會把皇帝越推越遠。
唯有借外朝的力量來對付梅淑妃,她有耐心等梅蕊以及梅蕊背後的梅家因為皇帝的盛寵而出錯。
母女倆又說了會兒體己話後大公主才告退,高皇後由侍女俯視著洗漱,就寢。
自兩個月之前的夜半高皇後經曆了被闖進來的梅蕊掐脖子威脅後,以及次日晚上的蛇纏脖子後,寢殿內外加強戒備。
每晚入睡之前,高皇後都會親自檢視自己就寢的床榻,以及房間角角落落,就算是心腹侍女白露來查她都不放心。
這兩個月高皇後一直在暗中調查那晚梅蕊的行蹤軌跡,始終無所收穫,她確信自己那晚絕對不是夢魘,掐著她脖子的人就是梅蕊,苦無證據罷了。
次日夜裡出現在蛇高皇後也覺得跟梅蕊有關,之後她將福寧殿搜檢一番,依舊無所收穫。
那兩晚的夜半驚魂對高皇後造成的心理陰影始終無法抹去,以至於她時常需要安神的藥助眠,就算睡著了也經常被噩夢驚醒。
出宮後,梅鬆寒隨著榮安郡主回了郡主府。
倆人成婚後雖是各自為政,但每月還是會有那麼幾天同席而食,同床共枕的。
回到府上,夫妻二人各自洗漱後便放下了床帳。
“陛下越是盛寵淑妃,你我以及和淑妃有關的親族更該謹小慎微纔是。”榮安郡主以一種高瞻遠矚的姿態在看待淑妃的盛寵,她唯恐梅鬆寒會沉不住氣。
榮安郡主畢竟是皇族貴女,她雖然知道梅鬆寒有成算,有格局,在關鍵時刻她依舊容易小看對方兩分。
被榮安郡主看低梅鬆寒並未不悅,他始終嗬護著榮安郡主這份皇族貴女的驕傲,這份嗬護無關風月。
梅鬆寒略一沉吟才道:“郡主放心,我有分寸,淑妃亦如是。至於遠在蘇州的梅家,他們更不敢胡作非為。梅氏能在蘇州綿延數百年不曾出現家族敗落,靠的不僅是一代一代家主善於經商,而是善於治家。修身齊家比置業,守產更緊要。”
榮安郡主欣然頷首:“既然梅郎有分寸,我便不再多言。我隻問梅郎一句,淑妃是否甘心隻做陛下的寵妃?”
梅鬆寒明白榮安郡主的意思,他十分坦率道:“淑妃雖是商女,卻有風骨。她雖跟父母緣淺,卻也是正宗嫡女,怎甘心一直委身為妃妾呢?”
說著梅鬆寒便輕輕握住榮安郡主的手:“婉兮,若能助淑妃登臨鳳位,你背後的曹家,母家還有駿哥兒跟倩娘至少三代受益。”
聽到梅鬆寒喚自己的閨名,榮安郡主的粉麵瞬間蒙上一層羞澀,一雙杏眼溢滿了春光。
在深居簡出的那幾年榮安郡主可以說是心如止水,除了一雙兒女的安康外再無他求。當她走出深宅,頻繁出入宮禁,屬於皇女的驕傲跟野心也在慢慢從沉睡中甦醒。
今晚註定很多人要難以入眠,比如才從才人位置從新回到婕妤位上的謝萱。
縱然已經夜深人靜,謝萱依舊無心安眠,她穿著一身素衣,青絲簡單綰起就這樣坐在無邊月色下撫琴。
夜半時,謝婕妤的琴聲傳出很遠很遠,離謝婕妤居處比較近的周才人被琴聲吵的無法安眠。
昭容李秋水也被幽怨的琴聲擾亂心神,她雖不通音律,卻也能聽出謝婕妤琴音裡的憂傷纏繞。
“這個時辰了謝婕妤還不消停,真該死。”李秋水煩躁的捶打著玉枕。
攬月閣離謝婕妤的居所雖不算很近,可謝婕妤的琴聲還是透過重重宮闈借秋風的力量送進皇帝和淑妃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