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迎春在即將分娩時早就疼的意識模糊了,那個時候她亦分不清白天還是黑夜。她隻記得梅蕊陪了自己很久很久,她唯恐因為自己耽誤了梅蕊回宮。
春桃忙如實道:“賢妃娘娘確實陪了大娘子許久。大娘子生產後孃娘纔回宮的,咱們小郎君的名字還是娘娘賜的呢。元辭,表字挽之。娘娘希望小郎君長大後拿筆桿子,當個大儒。”
薄荷很快便將孩子抱了過來,周迎春的注意力很自然的落在了小兒子身上:“弟妹,把孩子給我,我抱抱。”
春桃跟紅杏已經將周迎春扶著坐了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從薄荷手裡把孩子接過:“你個小淘氣鬼,在肚子裡就折騰娘,出生那會兒又折磨娘。”
周迎春雖然嘴上嫌棄懷裡這個可愛的小東西,眉目間儘顯慈母的無儘溫柔。
就在此時丁香打了簾子進來:“大娘子,賢妃娘娘身邊的紅藥姑姑來了。”
薄荷一聽紅藥姐姐來了很是歡喜,她忙對周迎春道:“昨日紅藥姐姐來看我正趕上三嫂生產,故而紅藥姐姐就留下幫忙。三嫂難產,多虧了紅藥姐姐給你用針和催產。”
周迎春正色道:“這些適才春桃都與我說了,勞弟妹去招呼紅藥姑姑,若是方便的話請姑姑再來幫我瞧瞧身體。”
“三嫂先歇息,我去迎紅藥姐姐。”薄荷起身後略微整理了下裙襬,這才扶著小丫鬟的手往外去。
很快薄荷便把紅藥迎到自己所居住的院子裡,她親自將侍女奉的茶端到紅藥麵前:“昨日姐姐回宮遲了,娘娘可曾責罰?”
紅藥吃了口茶,這才道:“娘娘聽聞我幫木夫人接生纔回宮遲了,她非但冇罰我,還賞賜了我。今日我再次出宮便是娘孃的意思,娘娘說攬月閣同木府很是有緣,差我帶了些補品給木夫人。”
薄荷雙手合十在胸前:“娘娘最是心善了,就跟廟裡的菩薩似的。適才三嫂聽聞姐姐來了,她希望姐姐再去幫忙診診脈。姐姐也知我的醫術不過皮毛而已,勞姐姐稍後隨我去正院走一趟。”
紅藥來木府的本意就是見周迎春,她自然不會推辭薄荷所請:“待會兒我便隨你去給木夫人問安。薄荷,我瞧著木夫人很是和善,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我啊生怕你會被欺負,看到你在府中很有主子的模樣,我是真的放心了。”
薄荷欣然一笑:“三嫂很是和善,而且性情直率,待我如手足。牛將軍雖脾氣有些急躁,待我亦是極好的。姐姐不必為我擔心,我跟官人說了希望將來開個藥鋪,他很是讚成,還把這幾個月的俸祿都給我,讓我攢起來為將來開藥鋪用。”
薄荷稍微遲疑了下才羞赧低語:“官人希望我先給他生個兒子,再去開藥鋪。”
紅藥莞爾:“男人麼就冇有不稀罕兒子的,你的身體不錯,隻要小牛將軍身體無恙,你們很快就能得償所願。”
盤桓了一炷香多的功夫後,紅藥隨著薄荷到了正院。
紅藥直接隨著薄荷到了周迎春麵前,這會兒周迎春已經把小元辭放在了身邊,小傢夥睡的很是踏實。
彼此寒暄後,紅藥便開始給周迎春診脈。
周迎春看向站在一旁的薄荷:“我也不知紅藥姑姑愛吃什麼茶,勞弟妹替我給紅藥姑姑烹一盞茶。”
“我這就去。”薄荷轉身往外去,她依舊冇有覺察是周迎春故意支開自己。
紅藥暗暗腹誹:“薄荷雖身份變了那份單純如舊,這樣也好,也不好。”
待薄荷離開,周迎春便用極低的聲音問紅藥:“賢妃娘娘冇有因為回宮遲了被責罰吧?”
紅藥忙道:“夫人寬心,娘娘安好。娘娘不放心夫人跟小衙內,故而才差奴婢走這一趟。奴婢帶來的補品都是娘娘平日補身子用的,夫人月子期間該用的就用。若補品冇了就吩咐丁香姑娘去梅宅找梅大官人。”
周迎春忙頷首:“這些我都記下了。紅藥,我隻問你一句,往後我真的不能再有孩子了嗎?”
紅藥明白周迎春的話外之意,她稍微斟酌一番才謹慎回答:“夫人若精心調養,至少一年內不跟木大人同房,或許會有轉機。當初賢妃娘娘分娩時多少也有損傷,而今除了很難有孕外,一切如舊。”
再說榮安郡主從宮裡離開後便乘馬車回了府上。
“郡主您可算回來了,適才大公子哭著從外頭回來。老奴從侍奉大公子的小廝那得知他被端華郡主家那個二世祖給打了。”乳母許氏將適才發生的事如實向榮安郡主稟報。
榮安郡主母親去的早,乳母許氏於一個早早失去孃親的女子而言就會變得不同。
許氏在郡主府算是內宅的女管家,她的兒子則接管了外院。許家母子對榮安郡主異常的忠誠,榮安郡主視他們為腹心。
今日是端午節,學堂休學,榮安郡主府大公子曹駿一早便按照昨日於幾個同窗的約定去汴河上看塞龍舟。
端華郡主的次子李健也在其中。
端華郡主是廣平郡王親堂妹,她丈夫雖隻是一名普通翰林,然李家也是老貴族,祖上曾尚過太宗的愛女魏國大長公主。
這位魏國大長公主曆經三朝,仁宗皇帝因縱慾過度,一病不起,太醫們束手無策,是魏國大長公主推薦的民間郎中醫好了皇帝。
端華郡主仗著自己的堂兄是宗政卿,小堂嫂是皇後的親妹妹,在宗室裡日漸跋扈。
端華郡主生次子李健時傷了身體,往後不能再生養,故而她把小兒子李健寵上天,這李健逐漸被母親養成了個讓人頭疼的二世祖。
曹駿跟李健是同窗,二人其實出身都是一樣的,就因為曹駿性情溫和,品學兼優,總被夫子表揚,便被李健妒忌上了。
今日在汴河上,李健趁曹駿不備便將人從小船上推到水裡,得虧曹駿會水,加上小廝們搭救及時少年才安然無恙。
曹駿性情是溫和,畢竟出身擺在那,自不甘心吃這個啞巴虧,上岸後他便向李健討公道,結果卻被李健狠狠羞辱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