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帶著海棠去往梅家,不過卻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能多在熱鬨的街市上逗留一刻也是賺了,至少梅蕊是這樣認為的。
主仆二人抵達梅宅時已經日掛中天,到了用午膳的時辰,也是到了一天中最為炎熱的時辰。
梅鬆寒知道梅蕊今天會出宮,他便早早吩咐廚房準備好飯食。
就在梅大官人等的有些心焦時梅蕊才姍姍來遲。
看到梅蕊小臉通紅,滿頭大汗梅鬆寒瞭然:“你啊都當娘了,怎還跟過去似的那般貪玩兒呢?先去沐浴一番再用膳。”
梅蕊伴隨著肚子傳來的咕嚕聲道:“簡單洗把臉就好,等用了膳再沐浴,我餓了。”
梅鬆寒寵溺的看著正由侍女服侍著洗臉的梅蕊:“哪有點兒娘孃的端莊啊。”
梅蕊不以為意:“到了兄長家若還得端娘孃的架子,那也忒無趣了。”
梅鬆寒欣然一笑:“那到也是,宮門深似海,自由太奢侈。”
想到他心愛的姑娘成天關在那華麗的牢籠之中不得自在,梅鬆寒的心便不自覺的隱隱作痛。
坐在桌前望著一桌豐盛菜肴,餓極了的梅蕊冇有跟梅鬆寒寒暄便動了筷子。
看到梅蕊吃的津津有味,梅鬆寒的嘴角不自覺的微微上揚:“新釀的梨花白,要不要嘗一杯?”
喝酒啊,梅蕊雖然有些心動還是忍下了:“兄長這裡的酒都是極好的,一杯怎過癮呢?我畢竟是扮作采買的宮女出宮的,身上帶了酒意就不好了。”
梅鬆寒稍微一琢磨覺得梅蕊顧慮的有道理:“回頭我便尋個機會將今年新釀的梨花白,青梅酒,荔枝酒給你送宮裡去。對了,高皇後風光省親,你好歹是賢妃,也有省親的機會。”
梅蕊喝了口湯,纔回應梅鬆寒:“妃嬪省親雖不及皇後省親那般隆重,不過也十分的繁雜。就算他日我做了皇後,非必要我不會講那些排場。”
梅鬆寒自斟自飲:“這纔是我認識的木夢梅麼。對了,兩日前修竹特意來尋我,其實是奉了皇帝的命令。皇帝希望我能尚寡居的榮安郡主,如此我便不用進入仕途的情況下提高門楣,從而做進一步安排。”
“皇帝又要給你做媒?”梅蕊手中筷子差點兒掉落,“他莫非又跟當初撮合你跟唐煙嵐那般?”
梅鬆寒看到梅蕊情緒的波動他心下暗喜,一廂情願的以為梅蕊不願意他再有正妻。
將杯中酒一口飲下,梅鬆寒才緩緩開口:“陛下當初把煙嵐安排到我身邊既有感情用事,同時也是為了在我身邊安排個習作。陛下的處境今非昔比,他有意撮合我跟寡居的榮安郡主,隻是為了將來扶你坐上鳳位今早鋪路而已。梅兒,就算皇後之位空懸以你現在的出身很難坐上那個位置。皇帝若要扶你上去要付出非一般的代價。若我尚了宗室女,一切就不同了。”
富商尚宗室女在大燕朝並不是冇有先例,反而是仁宗一朝後在朝廷的贛榆下才杜絕了富商跟宗室結秦晉之好的可能。
梅鬆寒如今算是開封城中名列前買的大商賈,賢妃娘孃的堂兄。是他親手將被家族棄在鄉下的小堂妹送到皇子枕邊,從而纔有瞭如今的賢妃娘娘,還有整個梅家的富貴。
聽說賢妃娘娘不算得寵,賢妃在後宮的富貴是靠梅大官人用錢堆起來的。
不管朝廷麵臨天災,還是戰事梅大官人都會率先慷慨解囊,散儘家財。
以梅大官人為朝廷的捐獻坐個五品知州都綽綽有餘了,可他卻不肯入仕途。
不知何時起汴京城裡某些茶樓,酒肆的說書先生們竟開始講梅大官人的傳奇。當然他們不好直接用當事人的真實姓名來講,而是在人名跟朝代上稍加改動。
不少人都把梅鬆寒比作當世的呂不韋。
當年呂不韋就是覺得在趙國為質的嬴異人奇貨可居,他不光傾其所有來扶持落魄質子迴歸秦國去爭儲,更是將自己的美妾許給嬴異人為妻,這纔有了統一天下的秦王政,有了呂不韋有商人向秦國相邦的華麗蛻變。
如此算起來梅鬆寒尚寡居的郡主是有資格的。
吃了口蒸羊頭,梅鬆寒才接著道:“榮安郡主我稍微的調查了一下,她性情溫婉,而且聰慧過人,有些經商的頭腦。她將自己名下的田莊還有鋪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她有自己的子女跟府邸,想來不可能自降身份住進梅宅。我們便可以各自為政,互利共贏。”
梅蕊捏著手中銀筷沉吟良久,這才張口:“兄長既已想好,我自不會有異議。之是尚郡主,你們之間先論君臣再言夫妻,兄長事必要受些委屈。”
梅蕊瞭解梅鬆寒,因此她纔不願意對方為了她太難為自己。從木家敗落到如今這個男人為她已經付出夠多,就算親兄妹也不過如此了。
正因為承梅鬆寒的這份情,所以梅蕊纔不願意對方繼續為了她犧牲自己。
對上梅蕊那雙柔情似水的眼眸梅鬆寒的心早已柔腸百轉,他一字一頓道:“梅兒,做任何事隻要對你有利,我便心甘情願。我的家業越來越大,長林他們還太小,我總得需要個賢內助。若能尚榮安郡主,不光對你將來有利,對我亦如是。”
“如此,咱們便靜觀其變。”梅蕊很清楚皇帝冇有同她提起讓梅鬆寒尚郡主之事,大概這件事暫無眉目。
對於這位寡居的榮安郡主梅蕊也是略有耳聞,雖本朝不限製寡婦改嫁,稍有一些家底,還有子女的寡婦都輕易不肯改嫁,更彆說有俸祿有身份的郡主。
用罷午膳,梅蕊便由梅宅的侍女服侍著去沐浴,更衣。
與此同時,紅藥正坐在木府中薄荷所居的紫竹院裡說體己話。
處於新婚燕爾階段的薄荷蛻掉了做宮女時的青澀,多了一份成熟,嫵媚。
牛大力雖是個糙漢子,卻是個疼媳婦的,對薄荷言聽計從,每次下差回來都會從外麵帶小食,零嘴給薄荷吃。
看到薄荷如今日子美滿,紅藥也就放心了,就在紅藥準備告辭時薄荷身邊的侍女匆忙打了簾子進來稟報:“大娘子,主母的羊水突然破了,木大人還在衙門裡,丁香姑娘讓人請您過去坐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