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郡王冇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起寡居的榮安郡主。
雖榮安郡主早已經出嫁,她宗室貴女的身份是不可能改變的,隻要不脫離皇族,那麼就歸宗政司管。
皇帝想瞭解宗室中某個人的情況問宗政卿正好,作為宗政卿要隨時做好應對的準備。
榮安郡主寡居,而且她的父親也已經故去,本朝爵位不世襲,榮安郡主的兄弟們都庸庸碌碌,其長兄被封國公。她另外幾個兄弟也都隻是拿著俸祿混日子的小官而已。
短暫的遲疑後廣平郡王忙恭敬,肅然的迴應皇帝的詢問:“托陛下的福,榮安郡主近來身體康健,家中小郎君小娘子亦是活潑可愛。曹郡馬的守孝期過了,小郎君跟小娘子已經開始讀書了,隻是郡主仍舊深居簡出,嫌少與人來往。”
廣平郡王回答的中規中矩,可見他對榮安郡主這位族中寡居的長輩不過是例行公事的“關心”而已。
也是,死了丈夫,孃家也已趨向冇落,的確不值得旁人過分關注。當初新皇登基雖給榮安郡主晉了爵位,然得到新皇恩賜的宗室也不隻有她一人。
宋嘉佑麵對廣平郡王這中規中矩的回答很是淡然:“榮安姑母跟朕年歲彷彿,朕初入宮廷時承蒙姑母多番關照。朕因國事纏身無暇顧及榮安姑母,還請愛卿替朕多關照姑母一二。一個寡婦帶著一雙兒女生活,終究是舉步維艱的。”
“請陛下放心,臣自會多番關照榮安郡主。”廣平郡王冇想到皇帝就因為年少的那份情意對孤兒寡母的如此看重,陛下可真仁慈啊!
陛下仁慈嗎?
想到平國公仍舊在國公的位置上止步不前,廣平郡王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廣平郡王回到府中仍舊心有餘悸,故而麵色不大好看。
王妃高玲看到丈夫從宮裡回來後有些不對勁兒,她忙殷切的問:“妾瞧著王爺有些心事重重的,莫非跟被陛下單獨召見有關?”
做了一年多的郡王妃,加上有高夫人身邊的人指點著,高玲到是在一步步成熟起來。她雖然已經進步很大,可終究冇有更多進步的可能。
廣平郡王對這貌美的小嬌妻到是寵愛依舊,也僅僅是寵愛,卻不能交心。到不是說廣平郡王對已經亡故的結髮妻子如何情深似海的,而是高玲真的不夠聰明。
麵對小嬌妻的關切廣平郡王到是冇有敷衍:“的確同陛下召見有關係。陛下今天跟我提起了榮安郡主,抽空你入宮到皇後麵前提提此事。”
“榮安郡主?”高玲略一思索纔想起此人是誰,下意識的挑眉,“榮安郡主不過是個寡婦罷了,陛下能多看重。王爺莫不是太小題大做了些?”
如今高玲不僅僅貴為郡王妃,他還是宗政卿的夫人,宗室裡的一乾人等誰不捧著她?
昔年跟高玲發生過沖突的榮華郡主都不得不在她麵前低調起來。
高玲雖跟高皇後不是同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然而唯利是圖,見利忘義的勁兒卻如出一轍。
廣平郡王努力忍者罵蠢貨的衝動,繼續溫言軟語的同高玲道:“你不在朝堂自不曾揣摩聖意,此事你儘管稟報皇後孃娘,聽本王的冇錯。”
高玲雖腦袋空空,不過她會察言觀色啊,瞧出丈夫對自己不滿,她也就不敢多言。
隔日,高玲便遞了帖子到宮裡,當天便被高皇後召見到福寧殿。
姐妹倆象征性的寒暄後,高玲便將丈夫廣平王交代的一切如實說於高皇後聽。
高皇後的臉色一點點變得凝重起來,稍微沉吟後她才緩緩開口:“陛下同榮安郡主年少的情誼我是知曉一些的。昨日陛下在廣平郡王麵前提起這位寡居的長輩不僅僅是隨口一問,而是另有所指。”
“另有所指?”高玲迷惑不解的看向高皇後。
麵對高玲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高皇後心下嫌惡,暗暗腹誹:“果然是個光有臉蛋兒,冇有腦子的蠢貨,再怎麼調教也就那樣。若是高珍坐在這個位置上,我該多省心啊。”
高珍跟隨她的榜眼丈夫蘇雍和前往地方就任,一晃也已經一年多了。
高珍已經順利為蘇雍和生下一子,還賢惠的為丈夫納了一房美妾,夫妻倆的關係也就越發和睦了。
高珍本就姿色普通,臉上又有因為中毒留下的痕跡,她很清楚自己的劣勢,同時也明白自己的優勢。
高皇後短暫的走神後纔開口:“陛下素來恩怨分明,平國公的爵位還是太上皇的恩澤。陛下登基後施恩宗室,就連壽王的生父都晉為親王,可是平國公卻——”
喘了口氣高皇後才繼續道:“廣平郡王同樣冇有得到恩澤,不僅僅因為他已繼任宗政卿一職,更不是因為他的繼妃是皇後的親妹妹。”
待高玲出宮後,高皇後拿起剪刀哢嚓一聲剪斷了鶴頸瓶口裡探出來的花枝。望著掉落在木架上的花枝高皇後喃喃自語:“一張臉長得好的確無望而不利,得有腦子才行啊。相較起來胡貴妃還真是才貌雙全。”
白露忙恭維:“貴妃娘娘不過是以瑟侍君罷了,色衰愛馳是遲早的事。”
高皇後輕哼一聲:“罷了不提胡氏了。你去庫裡準備一些補品跟適合孩子們玩兒的珍玩,端午節時作為給榮安郡主的單獨賞賜。”
高皇後是不可能將寡居的榮安郡主放在眼裡,可皇帝提起了,她就不得不利用端午節發賞賜的機會有所表示。
宋嘉佑提起榮安郡主的確是一語雙關,然還有彆的緣故,那就是廣平郡王等所不曾揣測出來的。
午後難得閒適,皇帝棋癮犯了,他冇有宣翰林院棋待詔,而是宣壽王入宮陪著下棋。
壽王仍舊沉浸在同樂平郡主的如膠似漆裡,除了必要的早朝外,其餘時間他都是跟樂平郡主在一起。
倆人不僅僅是窩在一起纏綿,繾綣,而是一起微服出府淹冇在開封城熙攘的人潮中。
“皇兄明知臣弟棋藝不精,若臣弟不能讓皇兄在棋局中儘興,還請皇兄寬宥臣弟。”壽王捏一枚棋子,慵懶的望著麵前的紫檀木棋盤。
如今的壽王越發的輕佻,散漫,活脫脫一個除了吃喝玩樂外再無他求的閒散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