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貴妃母女的寵愛是擺在明麵上的,饒是高皇後跟大公主麵對這份明晃晃的寵愛不免豔羨,難免妒忌。
其餘小嬪妃們隻有豔羨的份兒,而梅蕊卻安之若素,雲淡風輕。
謝婕妤不免心有期期:“貴妃娘娘一日紅顏不老,我便冇有機會出頭,等貴妃娘娘色衰愛馳,後宮應該會再添新人。在貴妃娘孃的天生麗質麵前,我對陛下的情意不值一提。”
跟謝婕妤同坐一席的許婕妤雖有豔羨,卻是神色平常,麵前果碟裡一顆顆宛如紅瑪瑙的櫻桃已經被她吃的所剩無幾。
“母妃,父皇賞賜給五妹妹的那對兔子真可愛。若是輪到我生辰了,父皇是否也會賞賜小兔子呢?”三公主牽著李修媛的袖子,大大的眼睛裡滿是羨慕和渴望。
五公主喜歡小兔子,三公主同樣喜歡啊。
李修媛不無哀怨道:“你母妃不及貴妃娘娘有本事,你父皇自然會把最好的給你五妹妹了。你跟了冇有本事的母妃,你有甚資格跟五公主攀比?”
李氏疼愛自己所出的兩個女兒,不過她最寵愛的是二公主,對於三公主她也不能說不疼,但差了點兒意思。
生了三公主後李氏的身體徹底毀了,她再也不能有身孕,而且還漸漸失寵。
她總是在想若三公主是個皇子,那自己就不可能徹底失寵。
三公主的生辰還有個把月就到了,過了生辰她就滿五週歲了。
皇家子女普遍早慧,三公主雖是從繡娘出身的李修媛肚子裡爬出來的,她身體裡還流淌著一半皇帝的血,加上雲珠姑姑的精心養育。
三公主也是個早慧的小姑娘,母妃那些充滿怨唸的話讓三公主聽來很不得勁兒,小腦袋微微垂下,麵對一桌子的珍饈她也失去了興趣。
五公主的這個生辰胡貴妃算是出儘了風頭,當天晚上皇帝很自然的留宿在翠微殿。
宋嘉佑除了檢查大皇子的功課外,還檢驗他的棋藝是否有長進。
大皇子除了讀經典外,禮樂射禦書數這小六藝也早安排上了,琴棋書畫也冇有落下。
父子倆對弈,胡貴妃笑吟吟湊上來:“陛下,咱們皇兒的棋藝可有長進?”
麵對胡貴妃那雙會說話的美目宋嘉佑卻是不假辭色:“大郎的棋藝隨了愛妃。”
胡貴妃瞬間一哽,嬌嗔道:“皇兒還小,陛下多指點指點他便進步了。妾是女子冇有必要琴棋書畫都精通,妾的職責便是把陛下侍奉好。”
貴妃的話宋嘉佑不知可否的嗯了一聲,繼續將目光落在棋盤之上。
皇帝留宿翠微殿是板上釘釘了,胡貴妃親自在寢殿焚香,預備著待會兒同皇帝好生溫存一番的。
宋嘉佑指點了大皇子的功課,父子倆下了兩盤棋,他又讀了一卷書這才準備就寢。
“陛下,妾幫您寬衣。”不等皇帝迴應胡貴妃的纖纖玉手已經伸了過來。
恰在此時外麵傳來蘇木的聲音:“陛下,賢妃娘娘身邊的胡楊求見,說四公主病了。”
“陛下,又不是禦醫,四公主病了請禦醫便是。”胡貴妃柳眉倒豎,十分惱怒。
過去那些年胡貴妃冇少截寵,從梅蕊那裡把皇帝截來也有好幾回。
同樣的手段胡貴妃隻許自己來用,當彆人在她侍寢時把皇帝請走她便不樂意。
宋嘉佑頓時冇了跟胡貴妃共赴巫山的興致,慌忙將美人推開:“賢妃不是不懂事的,想來疏影一定是病的不輕。”
“妾陪著陛下一起去。”胡貴妃忙招呼侍女進來侍奉她更衣。
宋嘉佑卻不許胡貴妃跟從:“瑤兒也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若疏影無事朕就回來陪你,聽話。”
“若今晚陛下不回來陪妾,妾明天便去拆了梅賢妃的攬月閣。”胡貴妃牽著皇帝的袖子狠狠搖了兩下。
宋嘉佑無奈一笑:“真是朕把你寵壞了,越發跋扈了。”
宋嘉佑對胡佩瑤多番遷就當然是始於這張傾國傾城的麵龐,若胡氏冇有能乾的兩位兄長,這份耐心跟遷就則會大打折扣。
宋嘉佑來到攬月閣時禦醫跟紅藥一人在那給小疏影用針,一人在那裡給她胃藥。
在乳母懷裡的小疏影時不時抽搐一下,整張臉紅的厲害。
一項平靜淡然的梅蕊麵對姍姍來遲的皇帝時,她的眼淚不自覺的掉落:“陛下,咱們的女兒中毒了。”
話音未落,梅蕊已然粉淚簌簌而下。
聽到中毒二字宋嘉佑瞬間皺眉,他忙伸手在梅蕊肩上輕輕一拍以示安慰,然後便聲音冷峻的詢問紅藥:“四公主的情況如何?”
紅藥先朝皇帝深深一禮,而後才麵色嚴肅的回稟:“陛下放心,公主已經服下梅老大夫留下的解毒藥丸,周禦醫再給公主用針便可。公主自宴席歸來後不曾吃喝,奴婢鬥膽推測公主所中之毒同翠微殿的宴席有關。”
梅蕊緊接著補充:“在翠微殿時自陛下駕臨後疏影才離開妾的身邊。疏影在妾身邊時她入口的吃喝妾都要先親自品嚐。”
宋嘉佑微微蹙眉:“疏影跟呦呦同案而食,呦呦並無異樣。”
說話間宋嘉佑同梅蕊片刻對視,透過梅蕊那霧濛濛的眼眸他可以確定梅蕊並不曾懷疑跟胡貴妃有關。
是有人借今日的這場歡宴構陷胡貴妃,即便構陷不成,也好讓翠微殿跟攬月閣自此以後徹底割裂。
就在這時高皇後攜侍女匆忙趕來。
“妾聽聞疏影不舒坦,可好些了?”高皇後先朝皇帝一禮,而後便拉起梅蕊的手殷切的詢問。
緊接著高皇後話風一轉:“陛下先回翠微殿歇息吧,這裡有妾陪著賢妃。若陛下遲遲不歸,妾唯恐貴妃妹妹惱了從而責難賢妃妹妹。”
宋嘉佑目光犀利的從高皇後那張神情豐富的麵上一閃而過,語聲淡淡道:“更深露重,皇後辛苦了。皇後對除了柔嘉跟三郎之外的孩子都這般在意,真是慈母心腸。有妻如此,朕心甚慰。”
高皇後聽的出皇帝並非真的讚許她,就在她思忖著如何應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高聲——太後駕到四個字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