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後本以為自己入主中宮以後,她就無需再做陪襯,每年歲首後宮擺下的首場大宴會是百年潮風,白鳥是內外命婦,宗室貴女,她便是那眾星捧月的鳳凰。
高皇後冇想到溫太後卻不甘寂寞,新皇帝改元後的第一場後宮大宴不是設在皇後的福寧殿,而是在溫太後的安慶殿中。
往年高瓊作為皇子妃,哪怕是後來的太子妃,她都甘願做陪襯,而今她母儀天下,貴為後宮之主了,冇曾想依舊要做陪襯,這讓素來權力心重的她如何甘心呢?
高皇後的不滿甚至到了晚上皇帝來用膳時也不曾消減,雖帝後早就各懷心事,貌合神離,然該有的麵子工程彼此到是心照不宣的做的十分到位。
年初一,宋嘉佑第一次主持大朝會,後來率領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分彆向太上皇,太後問安,再後來在大慶殿設宴,從早到晚可以說忙到腳不沾地。
身心俱疲時宋嘉佑很想去梅蕊那歇歇,可今日是年初一,他隻得來皇後這邊。
過了這個年三皇子就已經五歲了,虛歲六歲,依舊麵黃肌瘦,跟個豆芽菜似的。
看到如此羸弱的兒子宋嘉佑隻有心疼,他輕輕撫過小皇子瘦削的小臉兒溫聲道:“三郎,過陣子你二哥就要去讀書了,你可願意跟著二哥一道去讀書?”
二皇子,三皇子同歲,然而瞧著就跟差了好幾歲似的。
正因為三皇子太過羸弱,故而在他是否同二皇子一道進學上宋嘉佑才遲疑不決。
高皇後一聽皇帝打算讓二皇子開始讀書,她趕忙道:“陛下,二郎和三郎同歲,該一起讀書。隻是他們還未過五週歲生辰,這會兒跟著先生讀書妾擔心兩個孩子吃不消。”
宋嘉佑的目光從慈和變得淡然:“大郎便是在這個時候開始跟著先生讀書,二郎冇了生母本就可憐,他若不能跟大郎一視同仁朕於心不忍。三郎身體是太羸弱了,如此便按皇後的意思等他過了生辰再讀書。”
高皇後聽出了皇帝的意思,二郎先讀書,待三皇子過了生辰再說。
“父皇,母後,兒臣要跟二哥一同讀書。”三皇子從座位上起身,先分彆朝父親,母親躬身一禮,而後才一板一眼的表達自己的渴求。
皇家的孩子都早慧,三皇子亦不例外。他身體雖弱,然而心智並無損傷。
三皇子很羨慕其他的兄弟姊妹能走出居所,可以去禦花園玩兒,可以到處走走看看。他最羨慕的還是四妹妹,因為四妹妹不隻一次出宮了,四妹妹總能從宮外帶好吃的給他吃。
如果能讀書了,那就意味著不用見天的呆在這方寸之間了。
聽到三皇子認真懇切的說想讀書,宋嘉佑欣慰一笑:“朕的三郎小小年紀就想讀書,甚好甚好。”
高皇後臉上的笑容隨之濃了些:“三郎雖身子骨弱一些,卻是個聰明的孩子。是妾太慈母心腸了,還是陛下思慮周全。”
因為擔心兒子讀書吃不消,高皇後纔打算朝後推遲推遲,可皇帝似乎態度很堅決,當然她若堅持不讓三皇子同二皇子一道讀書的話皇帝大概不會強求。
既然三皇子也樂意讀書,皇帝對肯上進的三皇子顯得格外歡喜,斟酌再三高皇後便將未來得及宣之於口的話硬生生吞回附中。
時間一晃到了正月初五,忙碌告一段路的皇帝陛下一早便駕臨攬月閣。
這幾日皇帝也就初一宿在皇後處,初三宿在胡貴妃處,其餘時間都宿在自己的寢殿中。
幾日冇有見到父皇了,小疏影這會兒見到父皇高興的蹦蹦跳跳的。
“幾日不見,咱們的疏影又長高了。”宋嘉佑笑著附身將小公主抱起來,慈父的溫柔亦是濃的化不開。
梅蕊瞅了一眼在父皇懷裡撒嬌的小公主,然後笑著打趣皇帝:“陛下也學會扯謊了?幾日不見就長高那是雨後春筍。”
宋嘉佑故作不滿的輕哼一聲,同樣用打趣的口吻道:“旁的妃嬪見了朕無一不是使勁渾身嫻熟哄著,也就賢妃這般不懂事,莫不是賢妃在恃寵而驕?”
就在帝妃相互打趣時,蹲在禦書房的喬木風風火火的跑來攬月閣:“啟稟陛下,韓大帥送來八百裡加急。”
一聽是前敵送來八百裡加急,宋嘉佑不敢帶忙,忙將小公主輕輕放在地上,而後肅然的將喬木奉上的密封急報接過。
梅蕊已然吩咐乳母先將公主抱出去,除了海棠,茉莉等心腹外,其餘宮女內侍也都紛紛退下。
宋嘉佑幾乎是一目十行的將手中戰報讀完,而後他強壓著內心激動對喬木道:“宣樞密使,張相公,薛參政到禦書房議事。”
過年期間皇帝跟文武百官都要休息,不問朝政,除非遇到關係國運的大事。
宋嘉佑將手中急報遞給了梅蕊:“冇想到勇國公竟在除夕夜玩兒了一把大的。”
除夕夜,韓忠信親自率部對納蘭亮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猛攻,納蘭亮雖處於被動,不過很快彼此就在戰場上放開手腳,肆意廝殺。
韓忠信是有備而來,雁門關大捷更是對三軍將士莫大鼓舞,主帥跟士兵們齊心協力,一鼓作氣,勢頭可想而知。
戰事起,楊紅玉率領一眾軍妓們擂鼓助威,她們不僅僅是擂鼓,而且還一起唱《親王破陣曲》,唱曲的不僅僅是聲音柔美的軍妓,還有因傷不能上戰場的殘兵。
鼓聲隆隆,歌聲悠揚且充滿了力量,指引著將士們不顧一切的拚殺,衝鋒。
反觀北國這邊,士兵們儘管由他們的皇帝率領,這之前關於上京發生政變的訊息已經悄悄在軍營裡悄悄散開。
儘管納蘭亮再三嚴令封鎖訊息,動搖軍心者斬,然流言似東風裡的柳絮,一旦散開便是綿延不絕。
先是雁門關外成敗績,如今後方又出了亂子,不管是主力部隊,還是另外一支還在飛狐口外苦苦鏖戰的部隊都不容樂觀,身為主帥的納蘭亮出現在戰場上的心態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