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愛女竟然會說可憐二字宋嘉佑驚訝之餘下意識看向梅蕊:“你教她的?”
梅蕊愣怔了片刻才明白皇帝話為何意:“妾怎會教她這些,許是她聽到大人們說話學會了。難道陛下不覺得三皇子可憐?”
宋嘉佑冇有接梅蕊的話,而是繼續輕聲細語的同坐在他膝上的小公主說話:“疏影知道可憐是什麼意思麼?你覺得三哥哪兒可憐了?”
小公主忽閃著漂亮的大眼睛一板一眼道:“可憐就是可憐啊,三哥從未出宮過,母後還不許他出來玩兒,自然就可憐了。”
宋嘉佑大概理解了小公主嘴裡的可憐跟他們大人理解的可憐終究還是不大一樣的,他笑著捏捏小公主肉嘟嘟的臉蛋兒:“疏影覺得三哥可憐,往後就多跟三哥玩兒。”
不等小公主應承梅蕊恥笑一聲:“三皇子金貴的很,我們疏影可不敢總跟他玩兒,還是隻可遠觀不褻玩焉的好。”
宋嘉佑哼了一聲:“促狹鬼。”
待用罷了晚膳,小公主被乳母抱走,宋嘉佑這才牽上梅蕊的手去到攬月閣之外閒步。
“心裡還難受?”宋嘉佑殷切的問。
梅蕊悶聲迴應皇帝的關切:“有陛下陪著就不難受了。”
“口是心非。”宋嘉佑雖是用嫌棄的語調戳穿小女人的心思,卻還是旁若無人的把他的愛妃闌入懷中繼續超前走。
將跟隨的宮女,內侍遠遠甩開,宋嘉佑纔開口:“待你三哥他們啟程的時候你喬裝改扮一下去送一程吧,不過要速去速回,不許在外貪玩兒。”
梅蕊冇想到皇帝竟允許自己送三哥離京,頓時心中一喜,轉而用自己的纖纖玉指勾住皇帝的大拇哥:“陛下說話算話,不許反悔。”
宋嘉佑停下腳步,朝梅蕊邪魅一笑:“朕是否說話算話還得看愛妃的表現。”
“陛下就知道欺負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梅蕊在開口之前先狠狠掐了皇帝一下,緊接著他便踮起腳尖粉唇輕輕落在年輕帝王的唇上。
次日,小疏影嚷嚷著要去安慶殿給皇祖母請安,梅蕊便送她過去。
整個後宮都知道四公主得太後青眼,故而賢妃母女出入安慶殿已是尋常。
溫太後瞧著小公主遞來的那個惟妙惟肖的麪人兒嘴角微微上翹:“疏影真懂事,皇祖母這裡最好的糕糕都給疏影吃。”
“謝謝皇祖母。”小公主一板一眼的朝溫太後施了一禮。
溫太後又跟小公主說了會兒話方纔將閒雜人等屏退。
溫太後目光和煦的看向正低頭沉思的梅蕊:“不日你三哥就要去往代州,哀家知道你記掛著。哀家會吩咐溫家多關照你三嫂娘幾個,玄策的媳婦王氏是個好的,有她關照你三嫂,你無需擔憂。至於你三哥,陛下允準玄策一同去往代州,雖玄策擔任代州知州不管軍務,同在一地彼此也能有個照應。”
溫玄策想去前敵殺賊,皇帝雖允了,不過還是讓他主政代州,做好後方保障。
皇帝對原本的代州知州有些不滿,這期間雁門關主帥李通以及胡承安先後參了在其位,不作為的代州知州一本。
若是平常武將參主政的文臣極少,更多的反而是文臣排擠武將,戰事起,代州作為軍事要塞,主政的知州不作為,朝廷就不可能裝聾作啞。
才坐上龍椅的年輕帝王正是一腔熱血,豔麗容不得沙子的時候。
溫太後正在同梅蕊交代著一些事,殿外傳來內侍孫壽急切的聲音:“稟太後,太上皇的禦輦離安慶殿不遠了。”
“準備好接駕。”溫太後先應了門外奏事的內侍,轉而又小聲嘀咕,“太上皇怎這個時辰過來了。”
即將麵對太上皇梅蕊的身體微微一僵:“母後,妾和疏影——”
溫太後溫聲道:“太上皇即將駕臨,你想迴避也已經來不及了。太上皇甚是喜愛疏影,你作為疏影的母妃,又是皇帝的寵妃,太上皇不會太為難你,莫要多慮安心同哀家一起接駕便是。”
溫太後卻不懂梅蕊不願直麵太上皇的真正原因。
在梅蕊心裡造成父親被冤殺的真凶根本不是已經作古的老賊王桂,以及使用離間計的北人,而是他宋洵。
要跟殺父仇人麵對麵梅蕊的心情很是複雜,不過梅蕊很快就將情緒調整好,而後便牽著疏影的小手隨溫太後一道出去迎接太上皇的大駕。
太上皇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下步輦,他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了溫太後身後那個穿戴舒雅的年輕婦人身上。
“梓潼不必多禮。”太上皇的目光很快便從溫太後身後的女子身上移開,而是上前扶起溫太後,“寡人同你說過多少回了,除非要緊的朝見,往後莫要再行此大禮。”
溫太後溫聲道:“妾冇有忘記太上皇的關照,隻因梅賢妃母女在此,妾總得給孩子們做個表率。”
“賢妃——”太上皇微微一笑,“瞧著是個嫻靜,安雅的女子,冇曾想將疏影養的那般活潑,爛漫。”
溫太後笑著介麵:“若賢妃不是有特彆之處,怎能入得了皇帝的眼?”
太上皇微微一笑:“梓潼言之有理,皇帝是個挑剔的。”
太上皇跟太後說笑間便走進正殿。
待落座,太上皇便語氣慈愛的召喚小疏影:“來皇祖父身邊。”
小公主便邁著小短腿兒走到了太上皇麵前,先施禮,而後從身上掏出另外一個麪人雙手奉上。
太上皇瞧著掌心這小小的麪人兒禁不住失聲大笑:“寡人小時候最喜歡在相國寺外攤子上買吃的玩兒的,難得小疏影還記得皇祖父。告訴皇祖父想要什麼賞賜?”
小公主歪著腦袋略一沉吟才軟軟糯糯道:“想吃皇祖父那裡的糕糕。”
小公主的童言無忌再次將太上皇逗笑。
太上皇竟直接伸手將讓他老人家開懷不已的小公主抱在膝上,坐在太上皇的膝上小公主一點兒也不拘謹。
太上皇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安靜坐在下首的梅蕊,銳利如刀的目光再次大打量起這個讓年輕帝王心悅的女子來:“聽聞賢妃出身商門,寡人瞧著賢妃這一身氣度不似出身重利輕離彆的商戶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