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父親懷裡撒嬌的小公主瞧見母妃進來,她忙奶聲奶氣的問:“母妃跟外祖父怎不多玩兒一會兒?”
梅蕊先朝皇帝屈膝一禮,她這才溫言迴應女兒的童言:“宮裡有規矩,你外祖父不可以過多停留。疏影,彆打擾你父皇處理政務,先隨母妃退下。”
小公主小手抱住父皇的脖子,還冇有玩兒夠自然不想走。
宋嘉佑一邊溫柔的撫摸小公主毛茸茸的腦袋,一邊意有所指道:“我們疏影最乖了,時刻想著父皇,不似某些人,白瞎了朕的一片心。”
麵對皇帝投來的灼灼目光梅蕊羞赧一笑,緩緩上前:“陛下讓妾在這裡侍奉直說便是,何苦來拐著彎兒罵我?妾也想陪著陛下,不是怕耽誤陛下處理朝政,妾可不願背上個魅惑君上的惡名,成為言官酸乳們揚名的工具。”
宋嘉佑微笑歎息:“你啊你,這張利嘴比禦史台和知諫院那幫酸秀才的手中筆可厲害多了。”
“妾敢這般伶牙俐齒拜陛下恩寵所賜,若無陛下寵愛,包容,妾怎敢如此放肆?”梅蕊直接坐在了皇帝的身側,並非搭的旁座,而是同皇帝一道坐在禦座之上。
宋嘉佑將一份密奏遞給梅蕊:“半個時辰之前八百裡加急送來的。”
這是一份溫玄策上的密奏,他作為欽差去尋訪木鵬舉的後人,皇帝給了他秘密奏事之權。
溫玄策已經“尋訪”到了木家後人,不日他便會陪同木氏後人來開封麵聖。
想到三哥和牛二叔他們即將光明正大的來開封,梅蕊難掩歡喜,然千言萬語也隻凝結城這一句:“溫大人冇有辜負聖恩。”
宋嘉佑微微一笑:“溫玄策雖性格有些優秀結束通話,然他卻是個有些能力的。對了你父親是個明白人,而且還頗有膽識。”
梅蕊雲淡風輕道:“若父親無聰明於膽量也就冇有如今的梅蕊了。”
宋嘉佑深以為然:“適才疏影說想念四哥了,等下月初你便帶著疏影去相國寺看看四郎。我已經在悄悄籌謀,你們母子分離不了幾年了。”
說這些的時候宋嘉佑看向梅蕊的目光裡蓄滿了情緒。
梅蕊自然明白皇帝口中的籌謀為何意:“一切全憑陛下安排。”
走出重重宮禁,坐在了馬車裡梅雲鶴的心仍舊在砰砰直跳,他這才注意到自己貼身的衣物早就被汗水浸濕。
作為一個生長在蘇州的商人,梅雲鶴做夢也冇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著一襲官袍,今殿麵聖。
他們梅家總算在自己當家作主的這一代該換門庭,光耀門楣了。梅雲鶴慶幸自己當初的當機立斷,冒險一賭。
當初梅鬆寒拿呂不韋“奇貨可居”的典故說服了梅雲鶴,這纔有了從木家莊金蟬脫殼的所謂罪臣之女木夢梅“借屍還魂”的機會。
梅雲鶴輕輕撫摸著身上的綠色官袍心中默唸:“常言道朝聞道,夕死可以。我梅雲鶴朝麵聖,縱然馬上死去也再無憾事了。”
馬車緩緩穿過繁華熱鬨的街道,最後停在了梅鬆寒的宅院之外。
正在書房同管家談事的梅鬆寒聽到梅雲鶴已麵聖歸來,他趕忙整理衣袍出門相迎。
“伯父入宮麵聖辛苦,侄兒已經準備好酒宴。”梅鬆寒恭敬的將梅雲鶴迎至正廳。
梅雲鶴稍微歇息片刻後便隨著侍女去裡頭將身上的朝服更換,換上了一套常服。
等梅雲鶴更衣畢從新回到廳中時,豐盛的酒宴已經擺好。
身著五彩裙衫,梳著高髻的年輕侍女從旁侍立,整座廳堂內暗香浮動。
“伯父請入席。”梅鬆寒親自將梅雲鶴請至上座。
正因為梅雲鶴是梅蕊名義上的父親,故而梅鬆寒纔對他向來禮敬有加。當然他除了對梅雲鶴畢恭畢敬外,他也在蘇州梅家安排了釘子盯著梅雲鶴父子的一舉一動。若梅家父子膽敢生出彆的心思來,遠在開封的梅鬆很能以最快的速度知曉,然後做出裁斷。
梅雲鶴心知麵前這位俊逸文雅的男子絕非善類,故而他從不敢在梅鬆寒麵前擺長輩的架子。
酒過三巡,梅鬆寒方纔將廳內侍奉的一乾人等屏退,隻留下鳴蟬一人聽候差遣。
“伯父是打算在開封多盤桓還是過幾日便回蘇州城去?”梅鬆寒認真的問。
梅雲鶴如實道:“我已答應陛下再為朝廷捐一筆錢財跟糧草,我需親自回蘇州籌措。我打算後日便啟程回蘇州去,臨行之前總得逛逛這東京汴梁。”
聽到梅家再次為朝廷捐獻錢糧,梅鬆寒心中腹誹:“龍椅上這位還真是雁過拔毛。之前梅家已經捐了一大筆,再捐一筆恐怕家底也要掏空了。”
短暫失神後梅鬆寒這才溫聲同梅雲鶴道:“伯父難得來開封一趟,是該好好走走,逛逛。若伯父不棄明日侄兒便親自陪您老到處走走,看看。”
梅雲鶴微笑道:“求之不得呢。浩峰,老夫打算將長運留在開封,你也知我一心盼著家裡子孫能出個會讀書的。我一堆的兒孫目前來看隻有長運是個會讀書的,梅家終究不能光隻靠賢妃娘孃的恩澤庇佑,還得子孫們爭氣才行啊。”
梅鬆寒欣然應允:“伯父將長運留下,證明伯父信得過侄兒。伯父入宮後我略微考了長運的學問,這孩子的確有讀書的天分,隻是無名師引導,已然耽誤了。”
梅雲鶴將不滿十歲的小孫兒帶來開封,梅鬆寒便已參透其用意。
那孩子確實是讀書的苗子,梅鬆寒很樂的將這孩子留下。
時間一晃便到了金鳳細細葉葉梧桐墜的深秋,木霄漢攜妻子,兒女以及牛嵩等人跟隨欽差溫玄策來到了開封。
溫玄策將木霄漢等人安排在了館驛中:“三將軍先再此歇息一宿,等下我便入宮麵聖,不出意外的話陛下明日便會召見。”
木霄漢朝溫玄策鄭重的行了一禮:“有勞溫大人。”
溫玄策謙然一笑:“木三將軍客氣了。溫某自幼便崇敬令尊,苦練騎射便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投在木帥帳下,跟隨心中的英雄馳騁沙場,斬殺蠻夷。”